长久的吃不饱饭,再加上一个老一弱,成年男人的重量对于她们来说是很难承受得住的,必须要加上二丫一起用尽全力才有可能把他搬进屋子里。
「知道了。」二丫走上前帮助柳奶奶佛住了男人的另外一边肩膀,在搬运的过程当中,二丫无数次的想要就此撒开手任由男人摔在地上,甚至是想要就这样摔死他算了。
可一想到奶奶和姐姐对男人的期许,她最终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去。
虽然过程比较艰难,但祖孙三人最终还是完好无损的将男人给搬进了屋子里,深秋的屋里湿气很重,竟是比院子外面还要冷上几分。
柳奶奶心疼的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就吩咐大丫去烧柴火,让二丫跑去请大队里的队医,她自己则是把家里所有的被子全部都盖在了男人的身上。
做完这些后,柳奶奶又用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不断地揉搓着男人的脸颊。
她浑浊的双眼中黯淡无光,带着深深的愁怨,心里怕得要命,可她不却不敢哭,唯恐自己稍微一不留神,儿子就会这么去了,毕竟当初老头子也是一跤给摔没了的。
可一直搓了许久,大丫烧的热水都用掉了一大半,躺在床上的男人却始终紧闭着双眼,没有丝毫醒过来的意思。
大丫害怕的扯着柳奶奶的袖子,语气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奶奶……爸爸他……」
「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胡说八道!」柳奶奶厉喝一声,「你爸一定会醒过来的。」
「一定……会醒过来的。」说到后面,柳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快要发不出声音来。
「奶奶……」大丫的声音沉了沉,嘴巴一撇就哭了出来,「我想要爸爸醒过来。」
虽然爸爸并没有多么的疼她,也不像其他孩子的爸爸一样忙里忙外的做活,还总是在外面喝酒,可她还是想要爸爸,她不想做一个没有妈妈了以后又没有了爸爸的孩子。
柳奶奶抬手揉了揉大丫的脑袋,「会的,你爸一定会醒过来的。」
她盯着床上男人的眼神越发的坚定,也不知究竟是在说给大丫听,还是在劝慰她自己。
「来了来了,奶奶,我把队医请来了!」
就在柳奶奶和大丫等的快要绝望的时候,二丫终于推开院门走了进来,紧跟着她进来的是提着药箱的队医。
柳奶奶扯过队医的袖子拉着他直奔屋子里去,「快,你快点看看,喻小子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队医被柳奶奶拽的一个踉跄,他忙安抚了一下对方,「您先别着急,路上二丫已经把具体的情况都跟我说了,我先……」
「看看」两个字还未曾吐露出来,队医却在看清男人状态的时候陡然间变了脸色,他沉着脸探上了床上男人的脉搏,只一瞬间就颤抖着缩回了手。
见此情况,柳奶奶心里警铃大作,死死地捏住了队医的胳膊,「你先怎么样?喻小子没问题的是不是?」
队医垂眸,下意识看向了柳奶奶的手,因为常年干粗活的缘故,柳奶奶的指骨异常的粗大,指甲缝里沁满了灰尘和泥垢,一双手也是又黑又糙,像那枯死了的老树皮一样。
也是造孽……
队医重重的嘆了口气,无奈的说道,「阿喻在外面冻的时间太久了,髂腰肌已经出了血,脉搏也是虚弱的几乎快要感觉不到,凭藉我这里的医疗条件,是没有办法处理的。」
「我只能先给他打一针,餵一些生姜人参水,你们注意他身体上的保暖,其他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柳奶奶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完全听不懂队医的话,她死死的揪着对方的手,眼球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什么叫做听天由命?」
「你一定要救救他,你要救他啊!」
「您别激动,我先给他打针。」
「对对对,」柳奶奶后知后觉的鬆开了手,「打针,快点打针。」
「队医叔叔,」队医给男人打完针后就看到了一张泪眼朦胧的小脸,大丫惊恐的流着泪,苦苦哀求,「你救救我爸爸吧,我求你了,我们不能没有爸爸啊!」
队医也是很无奈,「我真的没有办法,如果你们还想试试的话,可以用牛车带他去镇上的医院,那里有更加精密的医疗设备,说不定可以救回来。」
「好,去,我们马上就去!」柳奶奶和大丫迫不及待的开口。
「但是……」队医面色纠结,「你们有钱吗?如果要去医院治疗的话,至少要准备三百块钱。」
「我去借!」柳奶奶咬着牙,「大丫二丫,照顾好你们爸,至于去医院的钱,奶奶有办法。」
「尽人事听天命吧。」队医把把剩下的小半截人参留在了柳家,提着药箱缓步离开了。
奶奶出去借钱了,大丫听话的不断用热水擦拭着男人的身体,试图让他的体温恢復正常一些。
二丫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爸对你一点都不好,你为什么还想把他救回来?」
「他一天到晚光喝酒,什么也不干,我们和奶奶辛苦做活,好不容易攒的一点钱全部都被他拿去喝酒了,如今连给他救命的钱都要奶奶去借,把他救活了又有什么用呢?」
大丫震惊于她的这番话,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是我们的爸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