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时喻还活着,甚至是已经完全探查出了当年的真相,又怎么可能不会报仇呢?
白牡丹瞬间鬆懈下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她忽然觉得好累好累,累到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如果当初没有金陵渡口的那惊鸿一瞥,她是不是就可以和南云天好好的生活下去?
当初她和南云天两个人经营着南鹰堡,还有一个玉雪可爱的儿子南璟,荆时喻也时不时的带着妻女来到南鹰堡,两家六口人,简简单单的日子。
白牡丹微微闭上了眼,此时忽然想起那段时光,她心中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嚮往。
多可笑啊!
她曾经感到无比噁心,完全没有办法忍受的日子,却是她这一生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怎么?嫂子不记得我了?」
直到一道清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白牡丹的耳边响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
「没有,我怎么会把你忘了呢?」白牡丹下意识的反驳道。
时喻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既然嫂子已经想起了我来,不如我们好好的叙个旧吧。」
「你想说什么?」荣寒已死,几十年的追求化为泡影,白牡丹直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时喻古井无波的目光看向她,「也不聊别的,就说说南鹰堡和藏剑山庄灭门一事。」
白牡丹轻嘆一声,「没什么好说的,当初是我给南云天下了药,使得他走火入魔杀了南鹰堡所有的人,我没想到你会来的那么巧,也没想到南云天竟然会有神情清醒的时刻,在清醒以后觉得是自己犯下了罪大恶极的事情,无法忍受那样的事情让你杀了他。」
「呵~」白牡丹轻轻一笑,面露嘲讽,「好死不如赖活着,南云天为了赎罪让你杀了走火入魔的他,却没想到这一幕竟然被南璟给看到了。」
「多么可笑啊!拯救南云天这个疯子的你,却成了南璟眼中的杀父仇人。」
白牡丹满是讥讽的话语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南璟的耳朵里,让脑袋有些混沌的南璟骤然之间清醒,他竭尽全力瞪大了眸子,想要努力的看清白牡丹的神情,他不相信这所有的一切竟然会是他的亲生母亲做的。
如果在事情的一开始他就误会了时喻,那他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就完全成了一个笑话?
南璟挣扎着从地上往前爬,鲜血在地面拖行出一道狰狞的痕迹,可他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硬生生的爬到了白牡丹的面前。
他撑着身体的双臂上青筋乍起,一双眼眸猩红的好似要吃人一般,他努力的张了张
嘴,无声的发出三个字眼,「为……为什么?」
虽然南璟早已经被荆离嫣毒哑说不出话来,可众人还是能够通过他的口型,判断出他的意思。
「还能是为什么?」荆离嫣幽幽的开口,陪在南璟身边这十年,她可太清楚南璟心中的追求是什么了,如此一个杀人诛心的好机会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缓步走到南璟的面前,荆离嫣面露嘲讽,「因为你的母亲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她也完全没有爱过你的父亲,你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个留着她血脉的儿子,而是一个让她无比厌恶,无比噁心的拖油瓶!」
「啊——!」
不是!不是!
南璟疯狂的摇着脑袋想要反驳,这么多年,他就凭藉着幼时爹娘都在身边的那段记忆活着,无数次午夜梦回藏剑山庄的断肢残骸之时,无数次心生后悔之际,他都是依靠着那段记忆来坚定自己的内心。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没做错,因为如果不是荆时喻,他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他有着威武的爹爹和慈爱的娘亲,有着满满的宠爱。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记忆中那份温暖的过去全部都是假的,是虚妄的,是根本不曾存在过的。
这让他怎么能够相信?
南璟用沾满鲜血的手试图去拉住白牡丹的胳膊,满带祈求的看着她,希望她可以给自己一个否定的回答,可白牡丹却毫不留情地挥开了南璟的手。
到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扭头恶狠狠的盯着南璟,好像他是一个令她感到无比噁心的垃圾,「看到你这张脸我就烦,当初若不是为了能从南云天那里查询到武功秘籍的存在,你以为我会把你生下来?」
雍容华贵的女人面露讥讽,说着世界上最为残忍的话语,「你竟然还觉得我爱你,我都恨不得在你生下来时就一把把你掐死!」
「啊!」
南璟尖叫着一把推开白牡丹,他拼命摇着脑袋,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话是他的亲娘所说,自顾自的捂着耳朵,想要将一切直戳他心臟的话语都阻挡在外面,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了一般。
白牡丹被推倒也没有任何的反应,荣寒身死,她的一颗心也早已经跟随着一同死去。
时喻勾唇一笑,但那笑容却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诡异,随即,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狠戾,「所以,你就是为了一个传说中的武功秘籍才会设计南云天,让他走火入魔以后屠了整个南鹰堡?」
「这是你自己想做的,还是荣寒让你做的?」
白牡丹被时喻这双饱含恶意的眼眸吓了一大跳,但她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当然是我自己要做的,荣寒只不过是让我加快寻找武功秘籍的速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