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们没有办法再次成为一家人。
但这样……也足够了。
在一片沸腾的狂欢中,做了这场法事的两名青年隐匿了身形,逐渐远离了人群。
继续当起了马夫,明远驾着马车远离了安阳县,缓缓踏出城门的时候,明远轻鬆的声音传出来,「前辈,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时喻微微摇了摇头,「先不急。」
「哎?」明远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疑惑,「前辈你是想要在安阳城里继续待一段时间吗?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是。」
在明远诧异的目光中,时喻指了指在他旁边的狐月浮,目光悠然,「阿浮如今还没有办法隐藏掉尾巴和耳朵,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吓到其他普通人了怎么办?」
「唉呀,」明远猛的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就在此时,一道凉凉的童音传来,「还不是因为你笨。」
「狐月浮!」明远气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就是仗着有前辈护着你才会这么的无所顾忌,你这样出去会被打的,你知不知道?」
「我乐意,」狐月浮眨巴这一双大眼睛,笑意盈盈的开口,「有本事你就越过爹爹来打我呀。」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是自己……
明远拼命的拍着自己的胸脯顺着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幽怨的目光看向了时喻,「前辈,你不管管吗?」
时喻的眼神在明远和狐月浮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最终选择了撇过头看向窗外,「我什么也没看见。」
如此……才能给枯燥无味的旅途增添一番乐趣,不是吗?
——
「娘亲,你是不是又想偷跑出去了?」
三岁的女童从院子里的一处狗洞中钻出来,一把扯掉了身上的杂草,万般无奈的看了许娉婷一眼。
「每次偷跑每次都被抓回去,抓回去都要被关禁闭,还要让我给你送吃的东西,」女童每说一个字,小脸就更皱了几分,「这么多年了,娘亲,你累不累呀?」
许娉婷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大声的斥责自家女儿,「囡囡,娘亲都和你说了无数遍了,娘亲不喜欢你爹爹,不想每天见着他那张脸。」
「那也不用天天逃跑呀。」女童皱着眉头撇了撇嘴,「爬狗洞脏死了。」
「这个……」许娉婷轻笑了一声,「娘亲向你保证,最后一次了,绝对是最后一次。」
女童侧过身翻了个白眼,「你这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许娉婷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反而是牵起了女童的手,「走,娘亲带你闯天下去!」
下一瞬,漫天飘飘扬扬的落叶被狂风拂开,一抹青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立在了许娉婷的面前。
青年身姿颀长,唇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衣摆随风飘扬,嗓音轻鬆明快,仿佛是哪个世家大族出门游历的小公子一般。
「这位小姐,这么匆匆忙忙,你是想要去哪儿啊?」
清朗的声音宛若全水滴石一般在许娉婷的耳边响起,青年周身气势内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但无端的,却让许娉婷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许娉婷赶忙将女儿护在了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眼前的男子,「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我是许家大小姐,我身后就是许家的宅子,我们和昆崙墟的道长有关係,你最好不要乱来。」
冷闵行轻挑一笑,他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一个和他的小清儿长的如此相似的女人,又怎愿意轻易的放开。
「许小姐是吧,既然你们和昆崙虚的道长有关係,那你要不要猜猜我是谁?」
说完这话,冷闵行漫不经心的视线再次扫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落在了被许娉婷紧紧抱在怀里的女童脸上的时候,他的神情瞬间陷入了狂喜。
「清儿!你就是我的清儿!」!
第117章
「小师妹。」
「小师妹~」
「小师妹今天要及笄了呀,马上就要成了大姑娘了。」
十六岁的及笄礼上,冷思清一路走来,遇到了无数双含笑的眉眼,她也一一笑着点头应过,最后来到不远处眉眼弯弯的笑着看她的男人身边。
「爹爹。」
冷思清甜甜的喊了一声,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她早已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虽然无论是师兄师姐们也好,还是爹爹也罢,全部都告诉她,她小时候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爹不疼娘不爱,日日/逼着三岁的她去做活计。
他们说小小的她手上全部都是冻疮,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裳,可怜的像是街边乞讨的乞丐。
对于他们口中所说的这些冷思清虽然早就已经没有了印象,她却还是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万般的感激。
除此之外,还有着浓浓的敬爱。
即便她不是冷闵行亲生的孩子,整个昆崙墟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冷闵行从山下抱养来的,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于她,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欺负于她。
只因为疼她,宠她,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爹爹,是昆崙墟的掌门人。
过去的日子早已宛若尘埃般散去,更何况她已经没有丝毫的记忆,她很喜欢如今的生活。
有爹爹的疼宠,有师兄师姐们的疼爱,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天底下最为幸福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