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钟之后,承安道长终于又动了。他面色痛苦地抬手扶住下巴。
小师叔冷笑道:「不是喜欢张着嘴吗?我就让你张着,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承安恢復行动能力,先是用袖子艰难地把下巴擦干净,这才望向小师叔。
看到小师叔金灿灿的头髮和翠绿色的眼睛之时,他先是震惊了一下,紧接着眼中慢慢地浮上惊恐之色。
「周科!」他被迫保持张嘴的姿势许久,现在觉得下颌很痛,「怎么会是你?」
小师叔又是一巴掌拍过去。
「礼貌一点,我名字也是你叫的?」
他低头看看已经被承安的口水污染的手套,非常嫌弃地把手套摘下,扔在承安的脑袋上。
「去找护士长给我要两副来。」小师叔对德鑫道长说,「七寸的,别记错了。」
易申往他手上瞟了一眼。
小师叔人很高,手却有些纤细,刚才他戴着手套的时候,易申看到他手指的部位,手套并没有紧贴在上面,而是略有些空隙。
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这副身躯的质量很不错,虽然一家五口徐卓和易申最丑,但也只是和另外三个人对比出来的。放在人堆里面,这张脸也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这双手十指纤长,皮肤白皙,是一双漂亮的手,但是如果和小师叔的比,就显得手指有些短了。
易申嘆了口气。
小师叔回头看她一眼,略带得意地说:「没办法,天生的。」他还把手伸到易申面前给她看。
易申:「……」
这人这副得瑟模样,要不是她打不过,她绝对要和他单挑!
德鑫道长满头大汗地给小师叔取回手套,熟练地撕开包装,动作非常符合无菌操作规范。
小师叔满意地拿起手套戴上。
易申有些不爽,便冷不丁地问道:「道友戴手套之前,似乎没有洗过手。」
小师叔用「你怎么这么少见多怪」的眼神看她一眼:「我不是医生,戴手套不是为了保证患者的健康,我是为了防止承安这个脏东西脏到我。」
下巴仍然很痛的承安道长:「……」
你们说我坏话一定要当着我的面吗???
承安道长敢怒而不敢言。
小师叔重新戴上手套,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从袖子里取出两枚玉环晃了晃:「是你师父做的吧?你否认也没有用,反正你师父马上也要进来了。」
承安道长:「……这不可能!师父她老人家算无遗策——」
小师叔翘起二郎腿:「算无遗策个屁!要我说她当年就选错了研究方向,非要和国家对着干,搞什么复製人。」
他冷笑一声:「你说说,现在搞得自己马上身陷囹圄,对她有什么好处?有这精力不如研究一下人造子宫,若是能成,全人类都会感谢她的!」
承安道长犹豫一瞬,在趋于周科的淫威和为师父说句公道话之间,艰难地选择了后者:「……师父研究人造子宫没有用。」
小师叔「恍然大悟」:「对哦,你师父是把自己切了才变的女人,有了人造子宫她也没办法和恋人一起生孩子,她想有双方血脉的子嗣,就只能违反法律违背伦理。」
承安道长面红耳赤:「您既然知道,怎么——」
小师叔嘻嘻一笑:「我就是要说出来让大家看个乐呵,谁让你们大冬天搞事让我不得安宁?」
承安道长继续敢怒而不敢言。
小师叔似乎了解很多内幕。自他出现之后,玄门和警方的调查进度突飞猛进。
他三下五除二从承安口中逼问出他师父是幕后主使之一,然后根本没用承安说他师父在哪儿,便直接带人抄了对方的老巢,封了他们的实验基地。
其他人都惊了:「道长既然早就知道,为何还要舍近求远,过承安这一手?」
小师叔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要先让他亲口承认他师父在做非法行径,然后才能上门抄家——不然就是擅闯民宅,会被炮轰的。」
德鑫道长和智明道长:「……」
小师叔在忙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抽空为陈兴美作了个法,让她可以慢慢地恢復原来的血脉。
「其实不恢復也没什么大问题,」小师叔把陈兴美的玉环废物利用,在上面画一个法阵,然后交还给她,让她佩戴至少一年,「不过若是不换回去,以后你怀胎生子可能会有不利。」
陈卿卿担心地问:「会有什么问题?」
小师叔看她一眼:「孩子出生后会溶血,小问题,哪个医院都能治好。」
陈卿卿:「……」不好意思她又没听懂。
不过知道不会有更大的危险之后,她显然也鬆了口气。
陈兴美小心翼翼地把玉环戴上,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样就可以了?……我是说,我的血都被换了,我真的不用做个脐带血干细胞移植之类的手术吗?」
这次不用小师叔多说,德鑫道长便热心地为她解释:「陈小姐,您的血液是被邪修手段影响,这属于玄学分支,和干细胞移植不是同一个方向的问题。」
陈兴美听得似懂非懂,不过经过这些天的事情之后,她对智明和德鑫两位道长非常信服,当即慎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直接由玄学合作部接手,由警方和玄门派人共同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