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到底跟拿玫混久了,突然生出一点急智:「啊,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你继续!!」
说着她就飞快地冲了出来。
并且用力砸上了庙门。
她惊魂未定。
背靠着庙门转过身。
却再次看到一袭红嫁衣。
万祺:「!!!!」
她腿软了。
她吓傻了。
「怎、怎么又是你……」她嚅嚅道。
对方转过头来。
拿玫:「什么又是我?你咋了?」
万祺:「……」
鬆了一口气。
于是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顺着墙滑了下来。
拿玫:「??爱妃平身??」
老婆婆却从后面衝过来,冷冷地俯视着万祺:「你刚才进去了?你看到什么了?」
万祺:「我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拿玫:「?」
既视感太强,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婆婆的后背。
老婆婆却脸色大变:「不!不可能!你看错了!」
说着她就冲向了古庙。
那隻苍老的手几乎碰上了古旧的庙门,却又触电般地伸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
「时辰未到。」婆婆嘆了一口气。
接着她咬破了手指,就着满手的鲜血,开始在门上写字。
庙门前的两支火把,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
原来她并非写字,而是画符。
鲜血与灰尘混在一起,大片大片的符咒,如同妖魔的诗文,爬满了颤颤巍巍的、漆黑的木门。
老人的身体也在摇晃着,仿佛力竭一般。
她转过头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老婆婆看起来……更老了。
「你也过来。」她冷冷地对万祺说,「伸出手来。」
万祺像受罚的小学生一样,怂怂地伸出了手。
「你犯了戒,会被那东西缠上。」婆婆说,「看你是玫玫朋友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万祺小声道:「那、那东西是什么?」
对方却摇了摇头:「不可说。」
蘸着鲜血的手指碰上了万祺的手臂。
曼珠沙华一般的符文,如同渗透的墨水,画满了她的整个小臂。
万祺情不自禁地颤抖着。
婆婆的手太冷了,仿佛一根冰刺。符文碰到她的皮肤,就如同刺青一般,钻心的疼。
她转过头,转移注意力一般地与拿玫閒聊:「你、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老婆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因为玫玫说不想留你一个人。」
万祺:「QAQ」
……这眼神简直让拿玫觉得母爱泛滥。
符画好了。
万祺捧着手臂站起来。
拿玫羡慕地看着她:「这纹身够带感的。」
万祺:「???纹身?你知道有多痛吗?」
拿玫却又转头看向婆婆:「我可以也搞一个吗?感觉我最近运气也不太好。」
婆婆摇了摇头:「你不需要。」
摇曳的灯光映着那张苍老的脸。
她的话意味深长。
拿玫:「那你怎么不给自己画一个?」
婆婆淡淡道:「天命不可违。走吧。」
说罢她就沉默转身,提着红灯笼,领两人绕过古庙,继续朝后山走。
余光之间,拿玫似乎看到那漆黑的飞檐上站着一个人。
乌云之间,一双肿胀、青白的脚踝,皮肤上爬满了尸斑。
但她假装没有看见。
万祺绝望地说:「妈妈,我要回家。」
拿玫同情地摸了摸她的狗头。
寺庙背后,她们看到了满山的坟头。
石头墓碑像是一张又一张青白的脸,层层迭迭地占据了这个小山坡。
而一群老人却手提着白灯笼,站在墓碑前。
惨白的纸灯笼。
面无表情的脸。
万祺默默地抓紧了拿玫的手臂。
「我们……到底来干嘛的啊?」她小声说。
婆婆却听到了她的话,微微侧头,淡淡道:「交换庚帖。」
接着她就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大红的柬帖,递给另一个黑衣妇人。
对方神情肃穆,头顶配一朵白花,被灯笼照得脸色惨白。
拿玫:「这媒婆的打扮很有创意啊。」
对方转过身,蹲在墓碑前,将拿玫的柬帖给点燃了。
她一边烧,一边碎碎念着什么。
围观的老人却渐渐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呼啸的风声里送出他们的低喃。
「他同意了……他接受了!」
婆婆也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望向拿玫:「玫玫,我早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这充满绵绵爱意的口吻,让拿玫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拿玫:「……为什么您突然变得鸡汤了起来。」
媒婆却站起身来。
「玫玫,来认识一下……你未来的丈夫。」婆婆缓缓地说,「你别怕。」
坟前的庚帖还在燃烧着。
狂风大作,却丝毫不能让火焰熄灭。火舌狂舞着,反而如同在跳一支缱绻的舞。
借着火光,拿玫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
那当然不能是别人了。
奇怪的是,这明明是一张黑白照,Valis的眉眼却依然如此深邃,依然让拿玫想到一片湛蓝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