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温伏渊就想到他是令仪君的人,想到令仪君,就觉得他是来找自己算帐的。
姬玉立刻推开了他,温伏渊刚站定就被她推得又踉跄一下,若不是属下及时扶住了他,他可能会摔倒。
「大胆!」
数不清的护卫持剑衝上来,将姬玉团团围住,姬玉看着他们,已经在考虑违背修界规则在凡界使用法术是什么后果了,但温伏渊很快就散开了这些人。
「退下。」他挥了挥手,护卫立刻顺服地退下。
他身侧的青年高冠华服,面色严肃道:「这女子竟敢冒犯殿下,属下立刻……」
「她没冒犯我。」温伏渊打断对方,「你也退下,让人都散开,不要影响他人。」
「可是……」
青年还想说什么,温伏渊淡淡瞥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退下,按温伏渊的指示驱散了围观人群,将护卫和马车带到一边。
「可有受伤?」
温伏渊一身黑色锦袍,银龙纹很衬他的气质,令他气息威严,极有震慑力。
姬玉满心戒备,面上平静道:「没有。一点小事,便是你不出手我也不会有事。」
「你说得对。」温伏渊看着她说,「我知道你能躲开,但还是会担心,你无事便好。」
两人在秘境里就撕破脸了,也实在没必要再装模作样地寒暄。
姬玉觉得他危险,想立刻就走,温伏渊看出她的心思,也不拦着她,只跟她说:「我们本可以做朋友,但因你疑我,如今反倒成了仇人。」
姬玉不理他,还要走,温伏渊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几丝冷凝:「姬玉,你可曾想过,若我真如你所想那般与那位有瓜葛,你现在要走,能毫髮无伤吗?」
姬玉脚步一顿,看着围过来的护卫,回头道:「你以为修士不能在凡界使用法术,我就会任你所为吗?」
「你当然不会。」温伏渊负手走过来,他很高,看姬玉时垂着目光,「但我们真的不至于如此。」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楼,抬了抬手道,「你丢给我那么多罪名,却没有好好听过我的解释,这很不公平。今日既然得见,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听我说两句。」
「我不想听,让你的人滚开。」
「只是喝杯茶,占用不了你多少时间,你之前说我和那位有关係,我也的确不能完全否认无关。」温伏渊看着她,「我愿意告诉你是为什么,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姬玉一口回绝。
她每一句话都出乎温伏渊的预料,他非但不生气,还笑了一下。
清冷的桃花眼笑起来脉脉含情,他慢慢道:「可我想让你听,只喝一杯茶,就一杯。」
姬玉戴着面纱,隔着面纱温伏渊看不到她全部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眼底的冰冷和抗拒。
他的血液因这份冰冷而微微灼烧,低声重复道:「就一杯茶,喝完就让你走。」
姬玉转开视线望向周围,皇子出行的排场很大,路过的百姓很难不多看几眼,周围的摊贩也会悄悄往这边打量。她想了想,真动了手难免会波及到无辜的人,在凡界使用法术的后果也不会太好,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用为好。
就先看看他要说什么好了。
拿了主意,姬玉先一步朝他方才说的酒楼走去。
温伏渊紧随其后,属下本想带人跟随,但被他挡了回去。
他跟着姬玉进了酒楼,两人在二楼靠窗的雅间相对而坐,姬玉坐下就开始倒茶,温伏渊毫不怀疑,她是真打算喝了茶就走。
于是他也不磨蹭,直接道:「我并非刻意隐瞒你。」他声音清朗,语态认真,有一种令人信服的诚恳,「刚见面时我便同你说过,我是为楚国龙脉枯竭的事去往赤霄海。」
姬玉倒完茶端起来仔细查看,显然是担心对方提前下毒。
温伏渊嘴角勾起,对她的警惕十分讚赏,但在她看向他的时候,他脸上除了认真什么都没有。
「楚国温氏皇族手中握有龙脉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温伏渊低声道,「一见面就告诉了你。」
姬玉端着茶杯掀了掀眼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怀疑我是仙帝的人,严格来说,也不算有错。」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她闪躲,他坚持,「你修为高,应当可以感受到我身上的气息。」他坦白道,「这是龙气。」
姬玉猛地抬眼,紧盯着他,一错不错。
「你承认了?」
「你至少听我说完。」温伏渊道,「世人常道真龙天子,并非是空穴来风,温氏先祖有幸得到了一段未毁的龙脉,一直藏于皇家密室中,由皇族中人看守供奉,代代相传。长时间温养供奉龙脉,身上自然会沾染龙气。」
姬玉放下了茶杯:「就这?」
看她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不好骗」四个字。
温伏渊笑了笑,说实话,他的笑很好看,阴柔的五官丝毫不显女气,风流里带着些漂亮的感觉,身上又是冷冰冰的气息,说话音色轻柔,语气和缓,如果不是立场相对,和他聊天会是很自在的事。
「我是丹修,善于此道,父皇也知道。」温伏渊慢慢说,「我从小就住在密室里,整日守着龙脉炼化温养。这么多年过去,龙脉早已枯竭得不成样子,只能靠人为延续。可前些日子,龙脉枯竭速度加快了,父皇厌我无能,得到影月仙宗的消息后,就派我去赤霄海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