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之不起身离开桌案,顾言思便只好将奶茶端到他桌边。
「大人,这茶是我和着牛乳一起煮的,还是温热的,您尝尝?」
坐着的人还是不动如山,神色冰冷。顾言思在一片静默中感觉到了尴尬,「系统,我觉得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系统疑惑道:「什么?」
「没。」忘了系统没有前世记忆,也不知道它前世是不是现代人。
偌大的值房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沈烬之翻动卷宗的声音,顾言思亭身玉立,微垂着头,十分安静。沈烬之翻了两页卷宗后,有些不耐道:「你还有什么事?」
若不是要靠你的气运活命,我一定不会打扰你。
顾言思轻吸一口气,小小声道:「大人事务缠身,总是很辛苦。我听说吃甜的可以让人感觉到放鬆。言思也不会做糕点,就想着新作出来的茶是甜的,想给大人尝尝。」
沈烬之看向顾言思,素来红衣都是明媚张扬的,但此刻少女微垂着头,精緻的眉眼微低,红唇也轻抿着,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将原本的明媚亮眼都遮盖了几分。
执笔的手修长玉润,顾言思看着那隻手放下笔,转而伸向了自己带来的奶茶。她微抬了眼,见沈烬之唇色水润。
他喝了?她都以为没戏了。沈烬之居然喝了!
这个认知让顾言思沉在湖底的心又升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烬之,「大人觉得怎么样?」
沈烬之冷淡的回了一个字:「嗯」。
嗯是什么意思?好喝还是不好喝?顾言思暗自挑眉,既然没说不好喝,那边是好喝,好喝你就记我点好。刚刚心都凉了一大截,还以为关係真又回到最初那样了。
她温声道:「多谢大人送的东西,言思很喜欢。」
沈烬之又只回了两个字,「不必。」
顾言思心中一梗,不必?是不必谢,还是不必说喜欢?多说两个字又不会呛着!
沈烬之喝完茶便下了逐客令,顾言思也不想再待下去,告辞离开。
陈文等顾言思走远,又绕回了房里,眼中全是兴奋,「大人,顾小姐送了东西给你。」快猜猜是什么。
沈烬之抬眼看他。
陈文眉眼一耷拉,老老实实禀报:「是一幅画。顾小姐说那是她在赵府见到的东西,想给你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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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这该死的拖延症!
第35章 临州
南坊菜市口刑场, 观刑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将刑台围个水泄不通。
身穿麻衣的老汉朝里挤了挤,问身边的人,「诶,这今天斩的是什么人啊?怎么看的人这么多啊?」
黑衣男子冷冷的瞥他一眼, 未曾搭腔。旁边的大娘一个狠抛将手中的烂菜叶砸上刑台, 愤声道:「你没听说啊,就是那个庞太师, 这老贼害死了顾将军。」
「不止, 他还贪污白银百万,不知害了多少忠臣良将, 搜了多少民脂民膏, 简直罄竹难书」边上的书生接话道。
老汉踮脚朝刑台上看看, 发现刑台上按着十多人, 感嘆道:「那落得全家斩首也是活该啊, 解恨!」
大娘嗤一声, 道:「何止这十多人啊, 等会儿还有呢,夷三族呢, 今日这菜市口怕是要被血淹了。」
「这么严重呢?」老汉一惊。
书生小小声道:「别说三族, 就他犯的罪,要不是因为他是太后兄长,恐怕得要诛九族呢!」
午时三刻已至,台上监斩的官员扬手洒出一把行刑签,朗声道:「行刑。」
令签落地发出脆响,刑台之上人头落地。
围观百姓有捂眼后退的, 也有畅快拍手叫好的。黑衣男子在一片嘈杂声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顾言思同张清看诊回来, 雀枝就一脸欢快的迎了上来。
「小姐小姐,庞先已经被斩了!!」
顾言思放药箱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丹朱说道:「他和你又没仇,你怎么这么高兴?」
雀枝小脸一皱,眼圈当即红了,哽咽道:「怎么没仇,他害了小姐的爹爹顾大将军,害了小姐一家,害得小姐从千金小姐落得…」她说到此处一顿,又恨声「他还贪了这么多银两。要是那些银两在国库里,说不定会拨到临州赈灾,那我们也就不必流离失所了。我爹爹…爹爹他…」
丹朱见状,先是无措的看了顾言思一眼,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揽住雀枝安慰:「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你别哭了。」
顾言思上前拍拍丹朱,「没事,不是你的问题,你先去做饭吧,我和雀枝聊聊。」
丹朱应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顾言思拉住雀枝的手,将她带到桌边坐下,柔声道:「别哭了,哭多了伤身,你爹爹断然不会想看到你伤心的,对吗?你看,我就不哭。今日庞先这等恶人死了,他们在天有灵,知晓之后必定也放下了。若是走得快些,现在可能已经投胎到新人家了。他们都是好人,来世会到好人家的,我爹爹他们和你爹爹都会好的。」
雀枝擦擦眼泪,抽抽搭搭的回:「真的吗?」
顾言思揉揉她的头,道:「自然是真的,小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今日是坏人伏法的日子,我们该高兴才是。」
雀枝点头,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
顾言思抬头望向大理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