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承影全身戒备,却见星星颤颤巍巍地踮起两角,展开身体,如同鼹鼠般滑翔过来。他伸手去挡,星星却透明地穿过手掌,径直没入他的胸膛。
人鱼心窝一热,他的内丹被一片温热包裹,之前因过度训练造成的破损得到修復。他手腕的伤口不再流血,体内的严寒也得到驱逐。
即使没有见过,凭外表也能猜出这是星族的本命星。想到星族的本命星相当于他们的半身,黎承影眉毛狠皱,语气冷淡道:「把它拿回去。」
少年因为失去本命星蹲下身子,双手抱膝蜷成一团。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宁可咬烂嘴唇,也不发出一声□□。
他听见人鱼的话,眼睛都懒得睁开,将头埋进臂弯,想都不想道:「不,我不要。」
他的话刚说出口就被风吹散,像他的人一样,虚弱不堪。
黎承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躬起的,单薄的像纸的脊背,语气加重:「拿回去,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冰冷而傲慢:「别自作多情,我不需要你的治疗。」
风在话音落下的那刻似乎都静止了。黎承影有些后悔,可话已出口,无从更改。
阮望初的脊背颤抖了一下,他尝试召回本命星,却屡试屡败。他狠狠抹了下眼角,突然心冷了。
少年神情变得很淡,也很漠然。他站起身,沙哑道:「滚出来。」
星星没有任何动静。
阮望初下达最后通牒:「再不出来,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星星连忙飞出,它迟疑地看了下人鱼,像小孩面对离婚的父母跟谁走一般,在两人间摇摆了几下,然后狠心冲向少年。可它还没接近,就听少年道:「回家。」
星星任劳任怨地变大,载着少年飞向高空。
黎承影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蹼爪动了一下,可最终什么也没做。
阮望初回到家后头昏脑胀,他强忍着异样吃完晚饭,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后便再也不想起来。中途星星想要靠近他,却被阮望初扔到窗边。
用完就丢,星星震惊了,如果可以发出声音,它一定会嘤嘤个不停。可是阮望初却蒙住头,拒绝交流。
糊成一团粥的大脑不允许他想太多,阮望初很快睡着了。梦里,他像是穿梭在一个漆黑的隧道中,过了不知道多久,迷蒙中听到隻言片语。
「医师,他……」
「怎么这么严重?好不容易……太伤底子了。」
「……」
「好的,我会注意的,麻烦您了医师。」
「这是药,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好,医师慢走。」
一隻温热的手拨开少年的汗湿的白髮,阮望初睁开眼,才发现身体烫得厉害。他看了看女人,嘴唇微张却没说出话来。
空莉看见这幕鼻子泛酸,她连忙背过身去,收拾好情绪后才转过头来:「辰昇,来,吃药。」
她将少年扶起来,耐心地餵完药后,又拿出纸巾擦拭汗水。一切完事后,她为少年押好被子,坐在床边道:「你好好睡一觉。我已经给学校请假了。妈妈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
喝完药后,阮望初好受了不少,嗓子虽然疼,但至少能说话了,他咳嗽几声:「知道了妈,你去忙吧。」
看着女人离开后,阮望初咳个不停,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他脸颊呈现病态的粉红,有气无力道:「占据别人的身体,我这算不算鸠占鹊巢?心里好不舒服。」
昨天宿主和男主争锋相对,小九一晚上不敢开口说话,后来宿主睡觉,它又不方便打扰,如今总算能开腔了:【宿主你忘了?辰昇本来就是以你为模板塑造的!】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阮望初道:「小九,你说漏嘴了。」
小九:【???】
阮望初:「你当时说葛黛瓦、宴清宁是为了方便我代入,才修改容貌的。也就是说,葛黛瓦、宴清宁是真实存在的。可你如今说的话……」
他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九求饶道:【宿主,我错了~】
阮望初一笑:「我不觉得叫别人妈很彆扭,因为我从她身上看见了我妈妈的样子。」说到这里,少年的眼神充满怀念:「我得了病后,妈妈也是这样。」
没等系统说话,阮望初头一歪:「你们是不是还用了我妈的数据?」
说完阮望初又看不起自己: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受了委屈还总想家。
「小九。」阮望初道。
系统连忙回答:【宿主,我在。】
「下午叫我吧。」
【可是,宿主身体状况并不适合……】
「我去把他治好。」以后就无所谓了。
说到这儿,他想起另一个惹他生气的事物。阮望初费力地抬起手,将星星拽出胸膛,扔到床角。
酣睡的星星被吵醒,蹦起身来反抗,阮望初用指尖点了点它,道:「我还没有原谅你,不准偷偷进来。」
星星听了这话跳的十万八丈高,它着急啊!昨天它只跟主人在吃饭时合体了一会儿,主人得到的灵力完全不够!主人嫌弃它就算了,干嘛糟蹋身体啊,它跟那傢伙合体又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只要它好好在主人身体里呆够24小时,主人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阮望初挑了挑眉:「你是不是想说你能让我更快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