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初心里很慌,一动也不敢动。一半是因为羞的,一半是因为怕的。
半顷没人开口,阮望初心里的惶恐也平復下来,只留下些许羞囧。他没感受到黎承影在身边,但他知道那人只是把气息隐匿得很好而已。
阮望初摸了摸嘴唇,但下一秒就想到这肯定被黎承影看得明明白白,脸颊又隐隐泛红,不由得想:不行,要想个办法把这人逼出来。
他小小声道:「黎承影,我有点冷。」
几乎是话音刚落,身躯便被抱起,人鱼一句话没说,将少年放到了海边的椅子上,还为他披上了衣服。
两人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件事的想法。
阮望初暖和不少,索性道:「黎承影,最近一周极羽星和就有四名星族人失踪,现在大家都很怀疑跟人鱼有关。」
黎承影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我知道这件事,但是族内并没有异端,也没有关于星族人的线索。」
阮望初将脑袋埋进衣服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呀,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我总觉得最近有些不太平。」
「嗯。」黎承影看了看少年的脑袋旋儿:「我会上报王的。如果有关于你族人的消息,我也会告知你。」
阮望初丧丧的,这世界剧情好复杂,想到他现在还一头雾水,脸上不禁表露出几分苦大仇深,但在黎承影的眼里,反而是对刚刚的意外耿耿于怀了。
黎承影目光微软地看着少年,他斟酌道:「你明天能来这里吗?」
明天?阮望初想了想,学校还像要举办个活动,不过他可以不去,云至约了他和光恆一起答谢,应该也就是吃顿饭的事,他或许露个面就行,思及此,阮望初点头道:「没问题。就是可能要晚点。」
黎承影气息变得很愉悦:「没关係,多晚我都等你。」
*
意中节的天黑的异常早,往常太阳当空的时刻,今天天便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阮望初望着天边稀疏的星子和若隐若现的残月,不知为何,心里突突直跳。他皱着眉和云至来到学院餐厅,不一会儿光恆也到了。
男生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包厢外就听得一清二楚。
「哥,你喜欢那小子?」
「啊?你不喜欢为什么约他在这里吃饭!如果我没来,岂不是……」
光恆气冲冲推开门,一见面,便被少年堵了回去:「我给你批了两年作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哥犒劳犒劳我怎么了?」
光恆一百个不信:「少扯!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阮望初:「不是逐月节吗?每年这天天黑的都特别快。」
光恆:「哈?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意中吧!」
云至看不下去了解释道:「辰昇,今年逐月节和意中节在同一天,如果你有喜欢的人的话,可以现在离开的。」
意中节相当于现世的情人节,可又更加慎重,因为它不像七夕、情人、5.20是那种因各个国家不同而有多个同样含义的节日,在这个世界,它是被坦坦人、星族、人鱼公认的情人、爱人间的节日。
也就是说,错过的话,会很令人失望的。
阮望初这才明白黎承影昨天邀约的含义,他急急忙忙地站起身道:「不好意思,我确实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光恆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居然也有喜欢的人」,拿出一张抄书喊道:「我草药书今天就抄完了,你的预言,怎么说?」
阮望初神秘一笑:「月夜,还有餐厅外的许愿池,你觉得呢?」
眼见光恆愣住,阮望初溜到门边,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门里,云至看见长的比自己还高大的弟弟一笑,缓缓道:「今天除了想和你一起感谢辰昇外,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们之间也该有个新的开始……你,还愿意接受哥哥吗?」
出餐厅后,阮望初看着天上的月亮不详的感觉越来越浓,可想到黎承影还在海边等他,他也顾不上探查,急急忙忙地骑上了本命星。
希望他的感觉是错误的。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的直觉很少出错……
而另一边,黎承影在训练结束后,老师却叫住了他:「王让你过去一趟,应该和族内的事务有关。」
人鱼族的事务……难道王准备让他接过黎家的担子了吗?
白色宫殿静静矗立在海中,黎承影还没走近,便听见守卫呵斥道:「站住!」
守卫面目凶狠,看清人鱼脸后又变得和善,语气谦卑道:「黎先生,无意冒犯,只是刚刚闻到了些许血腥味……」
黎承影淡淡道:「没事。」抬脚就往王宫走去。
守卫再度出声:「可是黎先生你的鳞片在流血,要不要……」
他的伙伴打住了他,看着黎承影早已游远的背影小声道:「你别多管閒事了,黎家人都是这样的。」
守卫停止说话,目光流露出一丝钦佩和同情。
宫殿内,五十岁的男人鼻樑挺阔,正埋首处理事务。翻阅公章时他的手臂微抬,肩膀显现出强大的肌肉线条。
穆深霆掀起眼皮,外泄的气势犹如君临城下,压得人直不起背来。
他紧皱的眉头,看见来的青年后鬆缓不少:「原来是承影啊。鱼白说你练功从没有一日荒废,要不要今日来比试比试。」
说完后,他便看见黑色鱼尾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停顿一瞬道:「承影,你不愧是黎家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