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一团乱麻:怎么突然……剑拔弩张了?
空莉说完便端着盘子走了出去,黎承影捏了捏阮望初的手:「我先出去一趟。」
门外,两人对峙着。
黎承影神色平静,甚至堪称温和道:「辰昇的状况不支持他走太远的路,復健一段时间再走对他更好。」
空莉:「谢谢美意,但我们不打算再麻烦你们了。」
黎承影不急不躁:「这是人鱼族的本分,说不上麻烦。」
他道:「一直都是族内的医师对辰昇诊断,比其他人,他对辰昇状况会更加了解。突然离开的话,你们一时可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空莉抿直了唇,盯着男人道:「……最多復健一周。」
一周的时间,好不了,但辰昇的状态却也能支撑他离开。
黎承影也注意到了这个时间,他的眸子转暗,薄唇抿起。
空莉鼓足勇气道:「别再喜欢辰昇了,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黎承影的脸颊绷紧:「喜欢是控制不了的。」
空莉的语气逐渐咄咄逼人:「一条鱼和一隻鸟怎么走到最后?你还年轻,觉得喜欢可以解决万难,但其他不说,光说辰昇他还要完成学业,到时候你怎么办?」
黎承影平淡道:「我可以等。」
「你能等多久?」空莉觉得这人再次不可理喻起来:「辰昇以后说不定在天上居住,你还要忙族内的事务去深海。你们有共同话题吗?一天又能相处多久。」
黎承影沉默了下,开口:「不止是有我一方付出,我相信他。如果他亲口说不喜欢我,或者放弃了,我就不强求了。」
空莉看这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冷哼道:「那你等着。」
黎承影的手略微收紧,面上神情淡淡:「嗯。我先回去了,辰昇还在里面等我。」
卧室内,看着进来的男人,阮望初着急道:「怎么样?你们吵架了吗?」
「只是观点不同。我想你留在这里久一点,阿姨想儘快走。」黎承影俯身在阮望初脸上落下安慰的一吻:「不是困了吗?还没睡?」
「不是等着你们嘛。」阮望初重新将下半张脸缩进被子里,小声道:「那你们谈的怎么样啊?」
虽然他觉得空莉的个性很像在现世的妈妈,可总归不是。况且,他总归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想留在黎承影身边的。
黎承影看他可爱,摸了摸白色的呆毛:「阿姨说的对,你还得上学。所以得回去一段时间。」
阮望初有些失落,语气词深深地往下坠:「啊……要去上学的话,我还得上一年。」
他不好表达内心的不舍,便可怜巴巴地问道:「你觉得可以吗?」
黎承影好像一点都不介怀,微笑道:「可以。正好这一年里我可以处理些人鱼族的事。」
「哦。」阮望初将嘴巴也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男人。
是他太依赖黎承影了吗?
黎承影真的不介意吗?
阮望初悄悄嘆了口气:「那我得走了吗?」
他总感觉还没和男主相处够,又要离开。
黎承影:「你会先復健,等身体状况能够离开时,阿姨便会带你走。」
阮望初慢慢点了点头:「好的哦……」
他躺在床上,脸朝着黎承影,轻轻地拉了拉对方的袖子:「你要不要上来啊?我有点冷。」
都要分开了,他还是不要再计较面子了叭。
黎承影看了阮望初几秒,上了床。少年很乖地把一半的位子让给他,等他靠在床头柜后,又软软地黏了过来。
他脆脆地说道:「晚安,黎承影。」
黎承影不困,可也道:「晚安,辰昇。」
后来的日子阮望初都忙于康復训练,陪他训练的,照顾他三餐的,都是空莉。黎承影只有晚上时,会来他房间短暂地见一面。
有些时候阮望初想问空莉,但碍于黎承影是他男朋友的关係,他总是不好意思在家长面前说出来。等他说出来时,空莉却表现得很不能理解:「辰昇不喜欢妈妈陪你吗?」
阮望初语塞,可还是想问问:「没有,但是黎承影……」
空莉打断道:「他忙于公事,可能没什么空閒和你见面。」
阮望初不信,晚上去问黎承影,黎承影也是说忙,很抱歉不能陪他。阮望初不好意思,连说没问题,而黎承影坐了一会儿,又走了。
虽然心里很困惑,但阮望初也只好相信,復健的力度逐渐大了起来,他不认真根本吃不消。
今天依旧很累,汗水顺着阮望初的下巴滴落,他咬牙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当四肢都抬不起来时,医师道:「可以了。」
阮望初坐回椅子休息一会儿,今天是加训第一天,他的训练还有一半,他刚抬头,一个水杯便递了过来,贴心地盖子都是扭开的。
阮望初道:「谢谢妈妈。」
他沉默地饮下水,喉结随之快速滚动。
虽然空莉对他无微不至,但他还是有点想见黎承影。
喝完水后,阮望初将头埋进膝盖节省体力。他看着训练室内的地板发呆,却忽然注意到落地窗外有一双脚。他缓缓抬起眼,看见男人的身影。
训练室有两面落地窗,分别对内对外。阮望初从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今天倒是意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