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宋言点开光脑,便被眼前的景象意外到了。
右边的APP有序地呆在原位,左边的APP却乱做一团,像长了脚般都往一个方向聚集。在它们的终点,是一个坐在浅黄记录簿上的少年。
少年腰间挂着火红的狐狸牌子,灵动的眸子左看右看。他的髮丝像海浪般飘动,像是自由的精灵般。
宋言操作的手在半空停住,过了会儿,他唤道:「阮阮。」
他认出了小人坐着的是他的【备忘录】,腰间挂着的是他的【火狐浏览器】。他没有为乱糟糟的桌面感到困扰,反而深以为然。物随主性,如果APP有灵魂,也是会竭力向小人靠拢的。
男主的声音响在四周,阮望初道:「阿言,你来啦。」
宋言:「嗯。」
阮望初勾起猫似的笑容:「阿言,你可不可以打开相机?」
宋言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照做。
相机里的青年有股沉静的俊美,他面容苍白,唇角惯性地抿着。黑色的眼眸黑洞似的注视着镜头。他反应过来什么,黑眸仓皇地闪动几下,忽地偏过头去,露出形状好看的耳廓。
阮望初呆呆地望着男主,过于激动下,忽视了男主的穿着和环境。这是他这个世界第一次见男主,羞赧爬上脸颊,阮望初的心臟怦怦地跳动。
宋言的耳根子也蔓延上热意,他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便退出相机,关掉了光脑。
愣神两秒后,他找了面镜子,看着里面的人。他的确能用相机直接看,但他不想小人再看见了。
镜子里青年的模样并不完美,那种内敛、沉郁的气质,多看几秒便能被观察出。而这种气质形成的原因,结合嘈杂的工厂、难看的制服便可以很容易被推导出。
放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攥紧,宋言花了更多精力去进入工作状态,只是工作时心里像悬了口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敲响那致命的一声。
回到家,打开游戏,小人热情地招呼后,果然不好意思地提出请求:「阿言,我可以再看看你吗?」
宋言勾起唇角:「可以,阮阮。但是要等一会儿,可以吗?」
小人丝毫不介意:「好呀好呀。」
登出游戏,青年上扬的嘴角压成一条线,他侧脸冷硬地打开衣柜,逡巡着合适的衣裤。这件有破洞不行,这件洗的发旧了不行,这件款式太落后了不行……挑好后,他又看了看掉了漆的墙面和简陋的家具,嘴唇紧闭,往门外走去。
乘着星铁来到C321星繁华的地带,宋言在人来人往,霓虹闪耀的商场下呼唤出小人,打开相机。
镜头里青年黑髮微乱地搭着额头,身穿黑色的高领毛衣,围着条奶白加灰的粗绒围巾。他低垂着眸,姿态随意而慵懒。
阮望初不争气地红了脸,抱着小狐狸道:「阿言是在逛街吗?」
宋言顿了下:「只是偶然路过这里。」
阮望初懵懵懂懂地:「阿言事情是忙完了吗?」
宋言点点头:「嗯。」
阮望初先埋下头目光左飘右飘,像是鼓足了勇气,他抬起头,笑容甜蜜:「阿言你真好看!」
青年的声音低沉:「嗯,你也好看。」
阮望初脸更红了,他注意到镜头里穿着羽绒服走来走去的行人,有些忧虑:「阿言,你冷不冷啊?」
对上小人关切的眼神,宋言摇了摇头:「不冷的。」
「嗯。」阮望初不想再让男主呆在室外,于是快速结束道:「那阿言你回家我们再聊。」
宋言目光柔软:「好。」
退出相机,青年用手心捂住了被风吹得冰凉的手腕。
当然是冷的,可是他衣柜里看起来比较新,质量上乘的只有这件毛衣了。当时买时袖口短了一截所以不常穿,没想到今日能派上这种用场。
商场售卖的姜汤吸引着渴求温暖的行人,宋言却一眼也没有看,再次乘坐漫长的星铁。窗口不断涌进的风是种折磨,踏入家门时,青年没抗住打了个喷嚏。
关上门:「阮阮,我到家了。」
小人肉眼可见地开心,他今天一天似乎都很开心,害羞地问:「阿言可以打开摄像头吗?」
打开摄像头的话,他就可以一直看着男主了。
「嗯……可以。」宋言略微思考,这样答道。
他将大厅的灯关掉,只留下写字檯的一盏,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写字檯附近,应该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看着手上的冻疮和茧子,宋言面无表情地将传感器戴上,他将第三单还欠缺的数据计算放在桌面后,打开了摄像头。
阮望新鲜地看着外面的场景,被桌面的草图吸引去注意力:「阿言,这是什么?」
宋言:「是一种可携式的新能源武器。」
阮望初又瞥见男主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不解道:「阿言,房间很冷吗?」
宋言轻攥手腕:「不冷。这是传感器。」
男主这时候还戴传感器,当然是为了他。阮望初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不方便写字,就脱了叭。」
宋言拒绝了:「没有事的,阮阮。」
阮望初觉得问题也不大:「唔,好,那你工作吧。」
草图上的武器精密而复杂,有些地方还标註着特定符号和数字,与其说是设计图,更像是艺术品,阮望初兴致盎然,想看看男主接下来怎么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