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婉扫过去,竟然足足派了十二个人来!
「我们主儿听说陛下赏了您许多布匹,因此觉得特质的流光线很适送给您做衣服用。还有这一对青釉的花瓶,等明年春日晴朗用来插花很合适。还有一个雕花的牛角梳、一套仿古玉釉的玉盘,一对象牙雕的镯子,以及一套昆山玉制的碗箐。「
前六个小太监立刻将东西交给春水和松花,两个人连忙接了一份又一份。
而后,平宁继续道:「我们主儿一直听闻陈主儿您喜欢书画,因此主儿也准备了三幅名家字迹和三幅画卷,只不过其中一幅赵孟俯的《鹊华秋色图》是后人仿製的,希望您不要介意。「
陈静婉着实讶异于纯嫔的大方。这么多的赏赐之中,还有仿古玉釉和赵孟顺的仿作,纯嫔娘娘这次是下了血本感谢她。
若是放到现在,仿古玉釉并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瓷珍品。但历史系的陈静婉知道仿古玉釉的製作难度有多高,每一件所得又是多么困难。在学校组织的参观博物馆实践活动中,陈静婉就了解过仿古玉釉的历史。它是雍正时期首创的一个高温颜色釉品种,釉色多为赭褐色,而且釉面多带有不规则的斑片,和出土古玉中的沁色极为相似①,因此製造难度极大。在那次参观中,陈静婉有幸观赏过一个仿古玉釉的玉瓶,因为其特殊的颜色,陈静婉还对它的印象尤为深刻。
因此陈静婉连忙谢了恩,「谢谢纯嫔姐姐的好意,只是今日陛下的旨意确实与我无关,我无功受禄怕是寝食难安。」
「主儿说了,就算今日陛下的旨意不是您建议的,那也肯定与您有关。」平宁舌灿莲花,继续道,「主儿也说了,您从昨日起就给她带来了好运气,就凭着这份年末的好运气,她也不能薄待了您。这些礼物您若是不收下,怕是奴婢也很难回去交差了!「
陈静婉嘆了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妹妹实在是受宠若惊,还望平宁你向姐姐传达妹妹的感激之情。」
平宁似乎也很喜欢陈静婉这般不卑不亢的态度,笑着回她道:「这话奴婢一定带到,奴婢就不久留了,陈主儿您歌息吧。」
陈静婉连忙让松花送了送她。
松花将她送到延禧宫正门口,就蹦蹦跳跳的回了来。
这么多时间耽搁,春水还没将所有的礼物登记完成,足见纯嫔赏赐的数量之多。
「纯婉娘娘这是向您示好呢!」松花帮着春水收拾东西,连忙跟陈静婉道。
「什么示好不示好的。」陈静婉也说累了,饮了口茶,「是她太大方了,倒显得我心下愧疚。「
陈静婉确实是这种无功不受禄的人,毕竟原本最开始那匹布料就是她随口而言。靛蓝色虽是偏蓝色,但现在宫里能正经使用的也就纯嫔及她之上的那些妃嫔。高贵妃自然是看不上这等偏色,娴妃娘娘也不缺这一两匹布料,倒是纯嫔一向节省,有什么好的都拿去给三阿哥做衣服了,眼巴巴等着三阿哥能和她见上一面,也是不容易。陈静婉觉得她不过是顺水推舟,也没想过纯嫔会有什么表示。结果现在纯嫔这一副对她感激不尽的样子,实在是让她不知如何消受。
「主儿还是太善良了。」春水接道,「昨日陛下就说您大方,御赐之物都愿意让出去给别人,可
不是得感谢您吗?「
「都是后宫姐妹,能照拂一次是一次吧。」陈静婉说,「我也没想过让她们回报什么。」
松花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宋福舟欢欢喜喜地捧着一个巨大的木匣子,飞似的衝进了偏殿,还差点在门槛那摔了一跤。
「你当心点!」春水怪他,「万一衝撞到主儿了怎么办。」
「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的错!」宋福舟连连磕头,「主儿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小心着点。」陈静婉笑他,「给你留了点糕点,你一会儿端回去吃吧。」
「谢主子!」哪怕是经历再多次,宋福舟还是会对陈静婉行叩拜的大礼,「恭喜主儿,贺喜主儿,陛下终于明白主儿的好了,以后主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油嘴滑舌!」松花还是不满他刚刚的不稳重。她哼了一声,问道:「你这拿回来的是什么?」
「都怪奴才匆匆忙忙,竟忘了跟主儿讲,这是主儿之前在内务府定製的麻将!」宋福舟赶紧将这木匣子打开,里面可不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陈静婉画出的图样!
陈静婉从中拿起一个麻将掂量了掂量,还挺有分量!
整套麻将基本上都是按照陈静婉的绘製雕刻成的。为了美观,也为了从背后看每一张牌都一样,内务府的匠人还专门找了绿色的染料将背后染成了统一的绿色。要知道在玉製品上面上色可不容易!陈静婉着实没想到这一套麻将能做得如此精緻,那一条的「么鸡」牌,上面的小鸟被雕刻的栩栩如生,一点也不比她画出来的差!
「好了,以后晚上我就可以教你们搓麻将了。」陈静婉摸着这麻将,实在是愉悦。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夜晚无聊啦!
「奴才会!」宋福舟赶忙接话道。
松花立刻给了他一爆栗,「主儿自然教得是你不会的,别在这逞强!「
陈静婉一直很喜欢看他们几个斗嘴。她摸着麻将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心满意足:「宋福舟,之前让你换的铜板呢?今晚找出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