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跟父皇打一架啊。」卫婉瞪他一眼,「你可老实会儿吧。小心他半夜里起来带着母后偷跑,把咱俩留在这里。」
小太子摇了摇头:「母后才不会跟父皇跑。」
卫婉心说,那是你还小,还不知道他们大人的心有多硬。
「母后睡着了,父皇把她抱走呢?」
小太子挣扎着要下来:「我陪母后。」
卫莱脑壳痛:「饿不饿?」
小太子老早就饿了,很是干脆的点一下头。
「回房洗洗,等着用饭,有什么事饭后再说。」卫莱一锤定音,父子二人没有任何异议。
饭毕,小太子忘了跟他皇帝爹之间的「深仇大恨」,但没有忘记要陪他母后睡觉。
赶了一天的路,刘彻也不想把儿子弄得哇哇大哭,瞧着天还不是很黑,街道上还能听到叫卖声,就牵着儿子出去。
小太子太小,都担心他出点什么意外,心大功夫好如霍去病,也不敢带他去东西市玩儿。
小太子自打出生,除了呆在宫里,就是去上林苑或甘泉宫透透气,到树林里撒撒欢。何时见过寻常集市啊。
小太子看着什么都稀奇。
卫莱可不想有一天听到她儿子傻傻地问:「何不食肉糜啊。」于是给小太子一串钱——十个。挂在小太子手上。
小太子一走一晃,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孩觉得有趣,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看一眼。
刘彻受不了儿子眼皮子浅,却又忍不住问:「没见过钱?」
小太子连连点头:「父皇,这么多钱能买多少东西啊?」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刘彻道。
小太子不知道买什么,初到贵宝地,小太子也不敢买东西。
刘彻:「在家跟我那么厉害,到了这里胆子居然变得这么小。我真鄙视你。」
「我的胆子才不小!」小太子被戳中心事,以至于没察觉到他父皇故意激他,看到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老者,迈开小腿跑过去,「停一下,停一下,我要买东西。」
小太子穿的不像贵公子,跟乡间孩子差不多。然而,仔细看一下,布料差别可大了。乡里孩子穿麻布,小太子穿的是绸缎。长得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精心养大的。
老者意识到这是个大户,连忙停下:「小公子要麦芽糖?」
小太子不知道什么是麦芽糖,但他知道母后不许他吃太多糖。这个钱是母后给他,全买糖,他母后也不好说什么。机会难得啊。小太子连连点头。
老者问:「那我给你做一个。」两根小小的棍子一戳一卷,棍上多了一大块糖。
小太子的眼睛直了:「给我,给我。」
「给钱了吗?你就急着要。」刘彻提醒。
小太子直接把那一串钱递出去。
老者笑着说:「不用这么多。」抽走一个,其他的还给他。
小太子不敢相信:「一个钱啊?」
老者:「以前这东西贵。现在庄稼作物多了,家家户户每年都能剩一点粮食,给孩子做这个东西,还跟以前一样就没人买喽。」看似说给小太子听,其实是说给刘彻听,担心他误会什么,比如这糖有问题,才卖的便宜。
小太子转向他皇帝爹,「我可以全买这个吗?」
「不行的。」刘彻还未开口,老者先拒绝,「现在的天热,等你拿到家就全掉地上了。」
小太子好可惜啊。
刘彻怕他乱说:「快吃,要化了。」
小孩转手把钱给他父皇:「给我拿着。」
太子的小脸很神奇,很小的时候像卫青,渐渐张开了,反而越发像卫莱跟刘彻的合体。孩子跟父母在一起,谁都不像。若是父母分开,无论跟哪个在一起,不认识的人一看,也知道那是亲父子或母子。
卖麦芽糖的老翁也看出来了,脸上的惊讶无法掩饰,盖因他还没见过当儿子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使唤老子。
老子刘彻抱怨:「都被我惯坏了。」
小太子瞥一眼他父皇,咱俩谁惯谁啊。你可别胡说了。
刘彻乐了,朝他脑袋上呼噜一把:「人小鬼大。快点看还要买什么,天黑下来咱们就得回去。」
小太子没料到物价这么便宜,「买啥啊?」可愁死太子小爷了。
刘彻瞧见有卖花环的:「给你娘和姐姐买两个。」
小太子看了看花环那么大,他的钱那么小:「够吗?」看向他父皇。
刘彻:「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的有道理。
小太子吃着麦芽糖晃晃悠悠过去,一听一个铜板可以买俩,小太子惊得忘记吃糖。
刘彻递给她卖花环的女子一个铜钱。
小太子又伸手抽一个塞人家手里。
卖家懵了。
刘彻无语又想笑:「他认为你卖的太便宜了。」
女人意外的同时很高兴:「小公子真是个心善的孩子。小公子有所不知,这些花都是我在路边摘的。一个钱不少了。」
小太子觉得少,固执的要给她。
刘彻:「拿着吧。儿子,还有七个。」
小太子想挠头,民间的东西咋这么便宜啊。
「你要买什么?」小太子把问题抛给他皇帝爹。
民间的小玩意刘彻可看不上,「这是你娘给你的钱,我不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