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霍去病循声看去,已长成少年模样的小太子跳进来,「太子,你又逃课?」
小太子挥一下手:「我请假了。表哥,你来,我跟你说件事。」
小孩子的想法千奇百怪,霍去病可不敢听他的:「我还有别的事,太子有事就在这儿说。」
太子不禁瞥一眼他娘。
卫莱提醒他:「这里是我的昭阳殿,你还让我迴避?」
「不出去就不出去。」太子抓住霍去病的手臂,「表哥,父皇要跟母后再生一个儿子,然后把我的太子废了,还要把我赶去东南边的一个岛上。真到那个时候,你帮我还是帮弟弟?」
霍去病怀疑他今儿进宫的时间不对,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要命的话。
「表哥!」小太子拔高声音:「还想不想娶我姐姐?」
出息了,还知道威胁他。
霍去病笑了:「你现在几岁,等弟弟长大,你又几岁?」
「我以前也觉得弟弟争不过我。可我这几天看了家史,大伯刘荣立为太子时,父皇才四岁,他比父皇大十几岁欸。父皇和母后过几年再生弟弟也来得及。」小太子说着,又瞥一眼他母后。
卫莱不表态,满面含笑,等着他继续。
小太子有几分窘迫。
霍去病问:「你好好的,陛下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吧。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我就是对鸟窝好奇。这事说起来还得怪母后,母后说小鸟特聪明,垒窝的时候比人还聪明,知道树枝加泥土,狂风暴雨都吹不掉,我不信,上去——」
霍去病惊叫:「上去?」
树上的鸟窝跟燕子窝可完全不同。燕子窝搭在房樑上,架个梯子就能看到。鸟为了安全,通常把窝搭在树梢上,人很难够到。
「你真上去了?」霍去病又问。
卫莱:「他不光上去,我慢一步人家就把鸟窝弄下来了。」
霍去病顿时不知该说他什么好:「要是这样,我帮你弟弟。」
「为什么?」小太子问:「我听人说,你小时候也喜欢掏鸟窝,你——」
霍去病打断他的话:「少诓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军校,就没机会掏鸟窝。再说了,就你这个找死的能力,也不需要你父皇多此一举。」
小太子一时没懂。
卫莱解释给他听:「不等你父皇出手,你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小太子的脸色骤变:「我没那么傻!」
「你不傻还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卫莱反问。
霍去病拨开胳膊上的手:「乖乖听话,我不是不可以帮你。」
少年人眼中猛一亮:「那我父皇出去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当皇帝了?」
「你还真迫不及待!」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霍去病心中一惊,连忙迎上去行礼。
刘彻抬抬手,进来就问他儿子:「不上课跑来干什么?」
卫莱道:「让去病帮他夺你的皇位。」
「母后!」小太子大喊。
刘彻乐了:「还没死心呢?朕该让你去辽东待两年。」
「你又想把我赶去辽东?」小太子不敢相信。
卫莱:「不是赶,是让你体验民间疾苦。」
「我已经体验过了。」小太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种红薯,这辈子都不想,吓得使劲摇头。
刘彻问:「朕把皇位给你,你坐得稳吗?」
小太子坐不稳:「又不是现在,我是说以后。」
「有你当皇帝的那一天。」刘彻朝他脑袋上撸一把,「但愿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帝位无限嚮往。不过,现在你该上课去了。」
霍去病道:「我送他过去。」不待太子开口,抓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刘彻待儿子走远,嗤笑一声,问卫莱:「还是因为朕那次揍他?」
卫莱点头:「当初你真不该吓唬他。」
「吓唬他还敢伙同去病把朕赶下去,不吓唬他能上天。」前世刘据的性格,刘彻就不大喜欢。今生这个儿子天天「大逆不道」,刘彻反而很欣赏。嘴上这么说,并没放在心上。刘彻坐下就同卫莱说:「匈奴那边解决,河西那边归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从源头治理黄河?」
卫莱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去过黄河源头吗?」
刘彻上辈子没去过。
「那边的水清澈见底,跟井水一样。」卫莱道,「源头很简单,在两岸种些固土的树木便可。主要还是防风沙。否则黄河两岸绿树成荫也没用。」
刘彻:「那就往西北种防沙林。」
「得几十万亩。」卫莱提醒他,「几十亩地没用。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刘彻今生比前世节俭,今生赚钱的门道也多,国库有钱,出钱请边关的百姓,再让服兵役的士兵一块,不出一年,就能弄出这片林子。
这并非夸张,盖因百姓太閒,一年到头忙的时间顶多一个月。离京师远,有钱的人少,就算有赚钱的门道,可能还没种树赚的多。
刘彻道:「防沙林边关将士以前做过,这对他们不难。」
「种好了还得保护。」卫莱道。
刘彻懂,禁止乱砍乱伐。
「朕过几天便安排下去。」刘彻打算把黄河两岸以及防沙林写入律法之中。几年前长安这边就刮过沙尘暴,吹的刘彻睁不开眼,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你以前跟朕说,用水泥铺路特别快。难不成直接把水泥往地上浇?要是用青砖,朕现在有钱也用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