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树叶凋零,树上的鸟窝露出来,小太子的衣角往腰上一塞,三两下爬到树上掏鸟窝。
待卫莱收到消息跑过去,看到她儿子趴在细细的树枝上摇摇欲坠,卫莱好险没晕过去。
稳住心神,卫莱就让奴婢去找刘彻。
休沐日,刘彻事不多,正打算回昭阳殿,看到姚黄急的快哭了,刘彻心里咯噔一下,问也没问,拔腿就朝昭阳殿跑。
姚黄赶忙提醒:「在湖边。」
刘彻从凉风殿绕到湖边,就看到他儿子正一点点往树下移,卫莱脸色煞白,脑门上全是虚汗。
小太子双脚落地,刘彻扒开他的裤子就揍。
小太子吓得忘了哭,直到他父皇停下,小太子的眼泪才出来:「父皇……呜呜呜……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刘彻问。
小太子意识到他父皇真生气,他祖母来了也没用,乖乖的说:「不爬树。」
「朕有没有教过你,千金之躯不坐垂堂?你当自己有几条命?」刘彻拽着他的胳膊问。
小太子抿抿嘴:「我上去的时候试了一下,那个树枝,树枝撑得住,我才往上爬的。」
「朕是不是该夸你聪明?」
小太子吓得连连摇头。
刘彻:「你试的时候用几隻脚?一隻脚踏上去,你使劲踩也只是你半个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上去,那树枝还撑得住?」
这点小太子没想到,不敢回答,眼睛眨巴眨巴装后怕。
刘彻揪住他的耳朵:「《论语》抄一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小太子忙问:「一本《论语》?」
「难不成还是一页?你若嫌少——」
小太子慌忙说:「不少,不少,我现在就去抄。」拔腿就往北宫跑。
到书房往地板上一坐,小太子惊叫嗷一声,跳起来——屁股肿了。
小太子又想哭,怪不得父皇那么生气只让他抄一遍,一定是知道他屁股肿了。他父皇怎么那么坏啊。
「你把他的屁股打青了,他能乖乖的坐下写吗?」卫莱担心。
刘彻吩咐奴婢把北宫的点心全撤了,随后才对卫莱说:「他不写就饿着。姚黄,去盯着公主,敢往北宫去,朕连她一起罚!」
卫婉出去了,回来得知她弟弟爬到树梢上也很生气。担心他屁股肿了,也没去看他。
小太子跪在坐垫上,忍着疼痛抄写完《论语》,是真不敢爬树了。他父皇可太狠了,是亲爹吗。小太子想去昭阳殿质问,然而,他太累,晚饭没吃就睡了,还是趴着睡的。
翌日清晨,小太子的屁股越发疼了,偏偏还得去上课,他还不好意思让人知道。如此忍了五天,又到休沐日,小太子的屁股才不疼。据他的奴婢说,他屁股上还有好几个手指印。
小太子找到他母后,可怜兮兮地喊一声「母后」,就抱住他母后的腰。
刘彻提起他的衣领:「你怎么在这儿?怎么没去爬树?」
「父皇,我错了。」小太子想给他父皇跪下。
刘彻:「抄写《论语》的滋味如何?」
小太子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他这么大了还挨揍,还是当着众奴婢的面挨揍,屁股还肿了,这么丢脸的事,也能让他摊上,他以后还怎么当皇帝啊。
「父皇,下次我再犯错,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我屁股啊?」
刘彻反问:「打脸?」
小太子摇头:「打脸也不好看。」想了想,「还是打我屁股吧。可是,你可以不扒我的衣裳啊?」
「不行。朕总觉得你会在衣服里面垫个东西。」刘彻道。
小太子真没想过,闻言眼中一亮,一想他父皇已经料到了,又很失望:「那怎么办啊?」
卫莱:「你不犯错不就行了。」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父皇说的。」小太子道。
刘彻嗤笑:「你就这个记得清楚。你若是写错了字,朕会揍你?你若去钓鱼,朕会揍你?你若只是坐在树杈上玩儿,而不是往树梢上爬,朕会揍你?」
连着几个质问,把小太子问的哑口无言。
刘彻:「下次再这么调皮,就不是抄《论语》了。」
「那是做什么?」
刘彻微微一笑:「学骑术!」
肿着屁股骑马?小太子的脸色骤变:「父皇,父皇,您可就我一个儿子,您不可以这么狠心。」
「你再不听话,朕就跟你母后再生一个。」刘彻道:「你呢,也别当太子,据说东南边有个岛,岛上都是穿着树皮草鞋的人,回头你就去那个岛上当个山大王得了。」
小太子看向他母后:「母后说她年龄大了。」
刘彻:「你母后才三十齣头。朕听御医说,身体极好的女子五十岁还能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小太子不信。
卫莱问:「我的身体好吗?」
很好,他就没见过他母后生病。
小太子又想哭:「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我,我回头就告诉舅舅。」
「说得好像再生一个就不是你舅舅的外甥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你舅舅是向着你,还是偏向你弟?」刘彻让他选。
小太子抱住他皇帝爹的腰,仰头问:「父皇是在吓唬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