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陈家还没找宫家事儿呢,这正主就自动送上门了?而且若是没记错宫家的大小姐一向高傲,骄纵。如今这一袭落汤鸡打扮的女子,却自称宫长澜?
别了。
「你是宫大小姐?」男子嗤笑出声:「那个眼睛比天高的大小姐怎会是这种打扮?」
宫长澜一怔,愣是没料到对面人竟然不认识她。
「我真的是宫长澜,我。.我还有宫家令牌呢。」宫长澜想急于证明自个的身份,寻找一处庇佑,连忙手伸进袖子开始翻找。
「得了吧,你骗谁呢?」男子嘲讽声更加剧了几分道:「宫大小姐南郊公然拒绝我家少爷早都众人皆知,此刻她金枝玉叶的,大雨天不呆家里享受下人侍奉,来找个自个不喜欢的男人?走吧!走吧!骗人也得了解情况,我陈家不收乞丐!」
说罢,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让宫长澜离开。
「不是,我真的。」宫长澜还想说什么,对面的门已经关上。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失措的步步后退。
「阿澜!」
就在宫长澜失魂落魄之际,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子声音。
宫长澜身子一怔,慢慢扭头回望。
只见一名上了年纪的男子从马车上款款而下,跟在他后面的是宫府的几个护院。
「爹爹!」宫长澜退步,身子紧贴着陈家的大门。
宫守林望着对面一脸任性的宝贝女儿,嘆口气道:「慕家的催婚已经到了节骨眼儿上,如今彩礼都送到宫府,你我约定的时间已到,这次你抗争也没用。」
「爹爹!」宫长澜听到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带着雨水汩汩从她的脸颊上滑下:「爹爹,求您再给阿澜个把月,等子昂哥哥回来。」
「司炎修!司炎修!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司炎修。」宫守林似乎真的生气了,手中的虎头拐杖气愤的砸着地上的泥洼:
「那小子心中若是有你,早都娶你回家了,还会等到今日,况且如今的局面我宫家再如何也是这蔺国首富,为父又怎能容忍你去司家做小?
慕家也是门厅大户,人家承诺你去了不单单是主母,而且慕家大公子也愿意只娶你一人,这么好的姻缘怎地就比不上司炎修那个臭小子?」
「爹爹,你不懂,阿澜。」
「够了!」宫守林早都对宫长澜的强词夺理忍无可忍,他面色一沉,道:「阿澜,往日为父太纵容你,今个怎地你都得跟为父回去,就算是绑着你,也得把你送到汳州去!」
说罢,宫守林没了往日的慈爱脸色,面情一厉,对着身边一招手,瞬间他身后衝出来两名护院把宫长澜紧紧的钳制起来。
「回去给她餵药,保证大小姐能不吵不闹的去汳州。」宫守林冷冷吩咐。
「是!」宫守林的手下颔首。
「不要阿爹,不要!唔。」宫长澜听到这,开始歇斯底里反抗起来,可是下一瞬随着她脖颈一阵的酸疼袭来,意识彻底从她的脑海中抽离。
随着宫长澜被抬上马车,从宫守林身后缓缓走出来一名男子。
「老爷!」男子拱手行礼,「大小姐现在是认死理,等她去了慕家,见到汳州第一才俊就不会有旁的想法了。」
宫守林嘆口气,拍了拍男子的肩膀:「鲁荣啊,你跟着老夫也三四十年了,老夫知道你是为了阿澜好,老夫都懂。」
第324章 秽黩血夜(2)
马车在布满尘土的道路上前行,挂在车辕的油灯随着辇轮的转动把前方的道路照得忽明忽暗。
凌子萩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从荆州到萧城路况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这是睡了第几个回笼觉,对面的男子依旧拿着手中的卷宗蹙眉翻阅。
「子昂!」她哝哝开口。
司炎修听到对面动静放下手中的物件,起身走到她身边,轻柔地把她搂在怀中道:「醒了?饿了吗?」
凌子萩摇摇头,担忧地望着对面男子的面庞,指尖不自觉抚弄他布满灰黑的下眼袋。
从荆州出来已经四日有余,自打司炎修和苏霍密谈完,他似乎总是有心事一般,每日睡得极少,吃的也并不多,这身子都是肉眼可见的消瘦,让她好生担心。
「子昂,我不饿,倒是你,今个都没怎么吃。」说着,凌子萩撩开帘子朝不远处探望,继续道:「大约还有几个时辰到萧城了,夏日的十里香大清早就开,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可好?」
「嗯。」司炎修点点头,闭上双眼享受着凌子萩温柔、细滑的指尖在他面颊上抚弄,道:「好,子萩果然饿了,要吃什么儘管点,顺便带点你最爱的芙蓉糕回府。」
听到司炎修的话,凌子萩轻嘆一口气,终于把憋着四天的话说了出来。
「子昂,我知道朝中的事情我并不方便过问,但是看到你忧心忡忡的,我心里也跟着压抑,到底什么事情让你这般苦恼?」
司炎修闻言,深邃的瞳孔定定望着对面的女子。
他探出手宽大的掌心把她的手裹住,深思熟虑之后,道:「苏霍决定不跟过来了。」
凌子萩听到这话,面儿没什么表情,儘管出荆州的时候,苏霍表现一如既往,并且还大言不惭的说日后再见,可是她知道他的日后,也不知道是多久。
其实这也并不怪苏霍,被圣人抛弃这么多年,一个手谕还是母亲求来的,回与不回对他来说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