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意带给关宥慈莫大欢喜,她望向弟弟,既得意又骄傲地仰起下巴,「这是我们擦起关家门户的第一步。」
「等我考上进士,入朝为官,我会尽全力变成像外祖父那样的人。」关宥善拍着胸口,大声说话。
关宥默终于被他的大志向给逗笑了。
知道关宥慈和关宥善是关伍德的后人,他大吃一惊,难怪关夫人有那样的胸怀与教养,难怪他们能如此聪明颖慧,关家有他们在,一定会再现光华。
「往后,咱们可是有家的人了。」
五官明媚的关宥慈笑得让人心悦,关宥默望着她许久,轻轻拉过她和关宥善,低声道:「不必担心,有大哥在,定不会让你们过苦日子。」
关宥善跟着笑弯了眉眼,「对,我们不只有家,还有大哥呢!」
三人笑成一团,他们都知道 ,未来,他们将会比努力更努力,比成功更成功。
雪在屋外下得热烈,屋子里的炉火也燃得热烈,雪球抬起头看了三人几眼,又趴了回去。
地窄屋小,实在不是狼大哥生长的好地方啊!
今天是除夕夜,关宥慈怎么也没想到侯一灿会来,他不是应该待在家里守岁吗?
可是他来了,穿着一身炫耀的红狐皮裘,把纨绔子弟的纨绔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看见他,关宥善马上笑着上前迎接,关宥慈也是满脸开心,唯有关宥默寒着一双眼。
侯一灿进屋,脱下狐裘,猛往掌心呵气,他衝着关宥慈说道:「我饿惨了,有东西吃吗?」
唉,一整个晚上食不知味,大哥不在府里,满府的长辈全盯着他看,问来问去全是同一件事——你什么时候成亲?
见鬼了,今晚的团圆饭竟成了选秀大会,各家的名门闺秀全被拿出来评比。
他不满,于是移祸江东,引到身在北疆的大哥身上,没想到娘竟然说——「你大哥心里有了人,明后年等战事一歇,就能回京成亲。」
大哥心里有女人了?他还以为大哥心里只有北夷头目,这实在、实在是……难以预料,不过这可真是把他害得不轻。
「知道了,爷稍等。」关宥慈二话不说,拿起伞往厨房去。
她一离开,关宥默就对关宥善道:「你去帮宥慈的忙,多做一点,今年守岁,咱们守晚些。」
关宥善对大哥的话从无异议,转身便往外头去。
屋子里两个大男人看着对方,不发一语。
侯一灿知道关宥默不喜自己,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在侯公子心里,宥慈是什么?可以爱慕的女子?属下佣人?异姓妹妹?」
侯一灿挑眉,笑得越发灿烂,话却回得不客气,「那你呢,你把宥慈当成什么?恩人?可以爱慕的女子?亲妹妹?」
关宥默的目光转为凌厉。「侯公子应该很清楚,你的身份,关家高攀不上。」
他赌关宥慈没把身世告诉侯一灿,因为他们姊弟不打算认父亲,不想透露关夫人的身份,以免惹来麻烦。
他猜对了!关宥慈确实没提,不过侯一灿却道:「我对宥慈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佩服她的积极韧性,乐意帮她一把。」
关宥默不信只是如此。「侯公子未免做得太多、太好。」正常男人,不会无条件为女子做这些。
事实上,同样的问题,安溪问过、岳锋问过,杨掌柜也问过,所有人都觉得他对关宥慈好得过头了,现在连关宥默也问了。
是啊,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因为他对亮亮就是这么好,因而得到了她的崇拜与依赖,这份依赖曾经支持着他对抗病魔,勇敢而坚定地活下来。
他喜欢被依赖的感觉,喜欢关宥慈眼底不经意闪过的崇拜,喜欢在相似的模式里,寻找和亮亮在一起的幸福感。
但他不想对关宥默说这些,只道:「宥慈值得。」
沉吟须臾,关宥默又问「侯公子确定对宥慈没有男女想法?」
「是。」侯一灿回答得胸有成竹、理直气壮。
可是给出答案后,他在关宥默脸上发现一抹无法控制的欣喜,这样的表情让他不乐意,没来由地感到气闷。
「既是如此,身为大哥,我希望侯公子离宥慈远一点,免得她生出错误想法,日后难过。」关宥默定定的望着他。
侯一灿的不痛快持续高涨,凭什么他要离关宥慈远一点?凭什么他不能让她依赖?他就是要靠得她更近,就是要当她一辈子的贵人,就是要她崇拜再崇拜,就是要他在她心里是重要的,怎样?
撇撇嘴角,按捺下怒火,勾起痞笑,他说道:「是大哥,就会顾虑妹妹的快乐,不管我为宥慈做什么,她都很快乐,请问,你有什么理由阻止?莫非……你妒忌她快乐?」
胡说八道!他怎会嫉妒关宥慈的快乐?他只是未雨绸缪。「比起眼前的快乐,我更在乎她以后会不会难受,女子的名声不能受损。」
「你怎么知道她现在快乐,往后就会难受?你不过是用想像力企图排挤她的快乐,至于名声,莫非你不信任她的品格?」
这人说话直戳人心窝子,关宥默快被他给活活气死。「我不信任的是你!」
「我既无非分之想,你有什么好不信任的?」
「我不信任你……」话说一半,关宥默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