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听越火大,她不是依赖他、信任他吗?连关宥善都可以告诉他他们姊弟俩的真实身份,她就连半句都不肯提,她在怕什么?他会害她吗?
关宥慈不知道他真正是在气什么,吶吶地又道:「下次见到亮亮姑娘,我会好言好语向她致歉,昨天我不该让她难堪。」
侯一灿反问道:「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她猛然一惊,是她害他和亮亮姑娘断了音讯,难怪他会发火,她无法改变现况,就算说一百次对不起,他也不一定会原谅她,毕竟他期待这次的重逢已经很久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爷,让岳锋叔帮着找人,行不行?」
「哼!」
「要不,我去贴公告?」
「哼!」悬赏通缉犯啊?她是嫌亮亮不够气恼吗?
「等我病好,我大街小巷一家家登门找?」
「哼!」最白痴的做法,亏她也想得到。
关宥慈看着他的表情,看来他这是想和她僵着了,她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架子旁,挑了几本书,捧到床上。
看着她偷偷摸摸的动作,侯一灿心头更恼,怎么,她这是打算长期抗战?
但她想的和他不同,她一面翻书,一面偷看他,接着她轻声念了书上的一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看着书,连头也不转,冷冷地道:「连小节都顾不了的人,凭什么谈大事。」
他这算是回应吗?关宥慈心一喜,干脆不看书了,随口背上两句,「君为臣纲,父为子纲。」
侯一灿马上接道:「若君不君、父不父,以君父为纲,国危矣,家灭矣。」
「以仁治国为正道。」
「仁能治国,不能强国,以钱治国,以军治国,比起那些口号更现实。」他翻了个白眼,啪的一声阖上书。
「唯女子人为难养也。」关宥慈自眨,只为求得他一张笑脸。
果然,侯一灿「噗」的一声笑了,怒气在瞬间消灭,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狡猾!」
「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奴才,狐狸窝里哪长得出小由兔。」
他摇摇头,把一个大家闺秀养成了痞子,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见他笑开,她终于能够鬆口气,「爷,亮亮姑娘的行踪怎么办?」
侯一灿横她一眼,要不是她家的爷,身边旁的不多,隐卫一堆,要不是她家的爷,手下有一堆能人,看她怎么把捅出来的娄子给摆平。
嘆口气,他坐到床边,望着她认真地道:「往后说话做事别那样衝动,心里想的,不一定非要表现出来,聪明人做事,得懂得藏着掖着,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凡事慢慢瞧、慢慢等,待有十足把握再出手,千万别把话说白了,让人心生防备。不是同你说过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吗?宁以善名杀生,不以恶相除人,明不明白?」
他在教她?所以他不再替徐宥菲说话,而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关宥慈笑逐颜开,点点头回道:「明白。」
一场风波,就此揭过。
侯一灿看着手中的秘信,连环炮在胸口不断炸开。
怎么会是这样?叶梓亮竟然是叶大将军的嫡女,大哥订亲的对象?
难怪亮亮知道他是谁,她才不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她是透过大哥认出自己的,他真是个大白痴!就算她是穿越人,这辈子的侯一灿和上辈子长得不一样,她怎么认得出他?
他怎么可以蠢得这么彻底?
握在手中的笔桿被他捏断,他满腔的不满与怨慰。
太不公平了!前世,他已经把亮亮让给贺钧棠,成全了他们的幸福,这辈子总该轮到他,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不可以!他已经等了亮亮两辈子,他不想再错过她。
这年代流行盲婚哑嫁,也许亮亮和大哥只见过几次面,没有那么熟稔,如果他要求大哥退让,看在兄弟情分上,也许……
几个也许,鼓吹了侯一灿荒谬的念头,他把信纸往怀中一塞,扬声大喊,「安溪,军队走到哪里了?」
快马奔驰,日夜不歇,第二天清晨,侯一灿来到大哥跟前,他二话不说,双膝跪地,「求大哥成全。」
他狼狈的模样让侯一钧不解,走到哪里都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非把自己弄得像纨绔子弟的弟弟,怎么会搞成这样?
侯一钧上前想拉起他,他却打死不肯起来,「大哥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那你也得说清楚要我答应什么?」
「把叶梓亮让给我,我喜欢她,我想娶她!」侯一灿说得斩钉截铁。
闻言,侯一钧一脸铁青,亮亮才回京不久,怎么就和阿灿有了牵扯,难道亮亮变心了?
「是她说她想嫁给你?」侯一钧凝声问,心像被泡进雪水中,冷得他猛打寒颇。
「没有,但我想娶她。」
弟弟的回答让侯一钧鬆了口气,「你疯了吗?竟然敢觊觎未来嫂子。」
「她还没有嫁给大哥,就不算嫂子。」侯一灿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他不肯退让。
侯一钧好气又好笑,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着调?他一把揪起弟弟的衣领,佯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喜欢叶梓亮,我想要娶她,只要大哥肯把亮亮让给我,我会一辈子感激大哥。」侯一灿说得像在发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