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慈,我是骗你的,其实女人还是要找个好男人,真心爱着,才会快乐。」
「可爷说,这年代要找到夫妻同心、互相忠诚的男子,和天上下银子、湖里长金子一样困难,与其如此,不如守住本心,爱情这种游戏,心臟太弱的人玩不起,爷说我的心臟不够强壮。」
侯一灿不由得失笑,对啊,这话他说过。
他不想她随便找男人,随便交付真心,不想她随随便便地把幸福许出去。
可是他想清楚了,是自己太自私,自私地希望孤单时有她陪伴,自私地希望她在身旁,他的自私让自己感到很舒服,但她呢?
他觉得应该终结自私,为她好生着想,因为寂寞的味道,他品尝太多,他不想她和自己一样累。
「你已经长大,心臟越发强壮,不玩一场爱情游戏,对不起自己的生命。」
「爷说中年男子有三大乐事,升官、发财、死老婆。如果我玩了爱情游戏,如果我深陷下去,想尽办法为人妻、为人母,为他的家庭付出一切,是不是到了他中年,我还得为着他的快乐,自己跑去死?」
侯一灿又笑了,他到底讲过多少混帐话?
「不必。」
「为什么不必?」
「因为中年女子也有三大乐事。」
「哪三大?」
「儿子成材、管教媳妇、把丈夫给压死死。」
关宥慈问道:「若压不过呢?若他喜欢鲜花,不爱明日黄花呢?若儿子不成材,小妾的儿子长得
很可爱,若媳妇凶悍,叫婆婆不要事事管,爱情走到最后,变成一场破败,怎么办?」
忧郁青年转头,凝目望着她,久久不发一语,而后才嘆道:「我好像把你教坏了。」
「可我信呢,我信爷说的每句话,深情的男人只存在女人的心里,而不是现实里,即使它只是个现象,而不是个定律。我想,我遇到现象的机率大于奇蹟。」
「也许你运气好,能碰到专情的男人。」
「我已经碰上啦,爷不就是一个?」只可惜,他专情的对象不是她。
「这是在夸爷?」
她摇摇头,「既然爱情是扔出去就收不回的赌注,我的野心小,不喜欢博奕,不如收着囊袋里不多的资本,好好过日子,俭省着点,一辈子能勉强温饱,我就心满意足。」
很好,他再确定不过,自己把她教得在身边五十公尺处摆满「爱情勿进」、「男人迴避」的禁止标誌。
「说吧,我还讲过多少废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人间处处有情郎,算不算?爱情发生时,就像拉肚子,止也止不住,算不算?爱情刚开始的症状像上瘾中毒,之后变得愚蠢、失去理智,最后拔刀相向,弄得惊天动地、鲜血淋漓,算不算?爷,既然爱情是种不确定因素远远大于确定,痛苦大于快乐的事,我何必要为它失去理智,为它拔刀,为它鲜血淋漓?」
定睛凝视着她片刻,侯一灿嘆息道:「怎么办?我好像传达太多错误的观念给你了?」
「没关係,爷负责就好。」
「怎么负责?」
「爷有一口吃的,别忘了我,有好玩的,别忘记我,我可是天底下最棒的小跟班,不输安溪哥。」
侯一灿忍不住轻笑,这是自然的啊,他从没忘记过她,他是个长情、念旧的男人,而且,他依旧喜欢被她依赖。
「你比安溪更棒!」
接下来,她果真陪他逛青楼,找许多漂亮妓子谈唱逗乐,嘴里学他说着调戏的话,笑笑闹闹,玩一场几个时辰就结束的爱情。
她陪他策马狂奔,迎着长风猎猎喊出心中不顺。
她陪他上山下海,陪他说着无聊的废话,他笑、她乐,他愁、她忧。
他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抱在怀中,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的人只消一步,就能走进他的心底深处,而她,再努力、再拚命,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跑到他身边,当个好朋友。
幸好,她的世界里只要有他的背影,她就可以活得畅意。
十月,镇国公府世子侯一钧迎娶叶大将军嫡女叶梓亮。
十里红妆,叶大将军几乎把家当全抬进镇国公府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热闹非凡,听说新娘已经进了镇国公府,还有嫁妆未出将军府。
叶梓亮由四个哥哥送嫁,徐宥菲以婢女身份陪嫁。
国公府喜宴,两个皇子都到场庆贺,侯一灿却在宴会中途离席,一匹黑马,趁着夜色出城,敲开关家庄子的大门。
他的脸很臭,满脸满眼的忧郁。
关宥慈扬眉,转身喊一嗓子,「双玉、双碧抄傢伙!有人欺负咱们爷,砍人去!」
这一嗓子喊得满脸愁苦的侯一灿噗哧一声,笑了。「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耍痞时有多讨人厌了。」
望着他的笑,她也跟着微微一笑,「爷笑起来倾国倾城,孟姜女的眼泪都要甘拜下风。」
他掐掐她的脸。「行啦,你还是皱紧眉脸当你的小老头子比较顺眼。」
关宥慈回道:「当奴婢还真困难,闷了、嫌绷,笑了、嫌痞,真不知是主子难缠,还是奴婢长得不够好看。」
侯一灿很清楚,她在逗他,她看不得自己心苦。
坏坏地,他把一坛陈年老酒往她怀里一塞,她连忙用双手捧好,天,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