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娘不愿意放弃,她不顾额头伤口迸裂,拚命向老大夫磕头。
老大夫嘆道:「这位娘子,不是我不肯救,看你这个样子,家里肯定不好过,就算老夫勉强开药,也救不了你儿子的命,顶多再拖一、两个月罢了,这两个月里,你能每天送孩子来我这里施针?再说了,救命药材哪样是便宜的,就是普通人家也供不起啊,你这个样子……岂不是为难自己?」
听完,秦五娘放声哭号,「我的心肝吶……」
围观百姓纷纷嘆息,为孩子也为妇人不舍。
关宥慈皱着眉头,走上前蹲到秦五娘身边,柔声道:「别难过,我们带孩子进去让大夫施针。」
闻言,围观民众惊讶了,这位姑娘穿着普通,身上也无昂贵首饰,虽然通身的气度不似一般女子,但她真的能拿出救命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秦五娘也懵了,她傻傻地望着关宥慈,看着她温柔的目光,看着她绝丽的容颜,仿佛看见了观世音菩萨,是老天爷派仙女来帮助她的吗?
关宥慈见秦五娘吃惊太过,一动不动,干脆抱过孩子,递到大夫跟前,扬声道:「还请老大夫救孩子一命。」
老大夫与她对视半晌,嘆口气道:「进来吧。」
双玉见状,连忙扶起秦五娘,一同进了药铺。
老大夫给孩子施针,片刻,孩子放声大哭,秦五娘泪流满面。
秦五娘包扎好伤口之后,关宥慈请同村大婶回去报信,之后领着两人回庄子安顿下来。
之后,刘叔每天都驾车送秦五娘和孩子进城施针。
一天的医药费要十两银子,贵得吓人,但关宥慈全付了,秦五娘感激不已,求着要卖身为奴。
关宥慈哪肯挟恩求报,她一再拒绝,秦五娘却意志坚定。
双玉见小姐为难,拉着秦五娘道:「秦姊姊,不是我说,买一个丫鬟才多少钱,容貌齐整的也不过六、七两银子,小宝的汤药可远远不止这些,你让小姐做赔本生意吗?」
双玉口齿伶俐,说得秦五娘羞愧难当,吶吶道:「我知道,可我没有其它办法了……」
关宥慈横了双玉一眼,接话道:「眼前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小宝的伤病治好,我知道秦姊姊在意银子,可你有没有听说过,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说不定日后有我仰仗秦姊姊的时候呢!」 秦五娘苫笑,她家一穷二白,有什么能让人仰仗的地方,小姐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关宥慈拍拍她的手背。「秦姊姊,我这话不中听,可你得摆在心底,小宝的情况虽然稳定下来,可大夫没鬆口,这几天除了许大夫之外,小宝也看过不少其它大夫,大家的说法一致,你心里得有个底。」
秦五娘点点头,她知道,可小宝是她用命换来的孩子啊,就算希望再渺茫,她都不愿意放弃。
关宥慈轻嘆,天下父母心吶,看着秦五娘,她想起自己的娘亲,她轻轻搂着秦五娘,低声道:「秦姊姊别误会,不管药再贵,我都会坚持每天让小宝看大夫,说不定会有奇蹟出现,但是倘若命数已定……」
「明白的,我不贪求,我只想对小宝尽心到最后一刻。」
关宥慈点点头,她明白就好。「每个孩子与父母的缘分有浅有深,强求不得,也许这一生秦姊姊和小宝结下善缘,下一世他还会再投生到姊姊的肚子里,再当姊姊的儿子。」
「会这样吗?」
「会的会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做了什么,老天爷眼睛大着呢,秦姊姊这样好的人,肯定会有后福。」双玉接话。
秦五娘被主仆俩说得收拾起眼泪。
关宥慈侧过身,看着熟睡的小宝,触触他粉嫩的脸颊,她也心疼啊,才两个月的娃儿,就要承受这么多的苦痛,若真有前世今生,下个轮迴,老天会将少给的福气还他吧?!
「不管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我们好好疼他,不留遗憾。」
「我听小姐的。」秦五娘道。
就这样,秦五娘安心在关家庄子住下。
腊月二十,秦五娘已经在庄子里住上一个多月,丈夫昨天上门,让她带着小宝回家。
他说:「别折腾孩子了,就快过年了,我们带小宝回家团圆。」
他的无奈,秦五娘明白,夫妻俩抱着痛哭一场。
关宥慈不忍,留他们多住两日,「明儿个进城,让许大夫给小宝多备下几日药,既然要团聚,总得让小宝平安度过这个年,对吧?」
两夫妻同意了,隔天一早,刘叔就送两夫妻和小宝进城看病。
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很大,瞬间覆盖出一片银白世界。
侯一灿依旧没有消息,关宥慈等得心焦,却不敢在明面上表现。
中午,关宥慈在算帐时,发现京城各家铺子的收入在这个月里都少了几成,有少两、三成的,也有少近六、七成的。
怎么回事?只有爷的铺子这样,还是所有人的铺子都这样?如果只有爷的铺子营收减少,她该不该怀疑,有人要对付爷、对付镇国公府?
住在城郊,宅子虽然便宜,可坏在消息不灵通,也许待在城里能知道得多一些。
念头起,关宥慈坐不住,她想往城里走一趟,这时候却来了个意外访客。
「盼盼姊?」关宥慈难掩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