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自己的行为,真的很像在偷窥。
等睁开眼的时候,简弋已经坐到桌子前面了,衣服也迅速的穿上。房间不大,叶凡挪不动脚步,把简弋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变魔术一般,从那个背包里拿出来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坐在桌前,写着什么。非常认真。
叶凡不由得想到那本《飞鸟集》。上面清隽的字迹,应当就是出自他手头的这支钢笔,此时他应该在继续他浪漫的创作。
叶凡还以为他要写很久,没想到仅仅几十秒,这人就合上了本子。之后什么都不做,摩挲着那支钢笔发呆。她细细一看,却在简弋的手腕上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那是几道非常非常深的伤疤,深到叶凡隔着一层玻璃,还能看出来是伤口。看起来年岁已经非常久远了,周边已经完美的和自己的皮肤融合。
他总说自己经历过,原来是指这件事吗?
还没等叶凡细细的想,一抬头,就和简弋的眼神顺着窗帘对上。她下意识的想离开,又想到了「敢作敢当」这个词,脚步硬是没抬起来。
反倒是简弋愣了神。
半晌,在房间里的人笑了下,从椅子上站起身,走了出来。
可能是简弋房间的推拉门有点问题,拉动的时候,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两个人都吓一跳,简弋慢慢放缓动作,儘量让声音降到最小。
他湿着头髮出来,也没朝着叶凡的方向走,反而是搭在栏杆上看着雅江。
简弋:「酒劲过了吗?」
叶凡点点头。她也没想到他完全没过问偷看这件事。
「那怎么不睡?
叶凡下意识的反问:「你怎么也不睡?」
简弋笑笑:「我晚上不睡觉。」
「为什么?」叶凡有点诧异。
「因为……」他转过头来看着叶凡:「睡不着。」
「那我也睡不着。」叶凡道。
这话说完,氛围又静下来,怪不得简弋每天在车上除了睡就是睡,原来是只夜猫。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好像还没问过。」叶凡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随口一问。
「我啊,确实没什么工作,你就当我是个写诗的吧。你呢?」
「我是给别人拍照的。」叶凡笑了。
简弋慢悠悠的说:「那很好啊。」
叶凡小声回答:「一点都不好。」
也不知道简弋有没有听到,总之这个话题也没有进行下去,叶凡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倾诉欲和好奇心爆棚,鬼使神差的又说了一句:「我刚刚看到……你的手腕。」
简弋不介意的抬起手:「这个吗,我自己割的。」
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
「为什么呢?」叶凡像是找到了认同感,把手抬起来也学他那样看:「明明很疼,而且还活着。」
「疼就算是个教训吧。」简弋抓了一下半干的头髮:「不是什么高明的做法。至于为什么,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的,不要着急。」
叶凡把这理解为拒绝,知晓简弋不想说,她也不问这个了。反而平静的问:「你刚刚是在写什么么?诗人。」
「是也不是。我有每天抄一首《飞鸟集》的习惯,等到其中的诗篇全都写完,我就会完成一件事。」
「那你现在写到多少了?」
「三百一十二。」
如果没记错的话,已经快到了尾声。叶凡被带动的非常想知道要完成什么,就在不远的一天。
「那件事……是什么样的呢?」她还是问了。
「好奇心会害死猫哦。」简弋这样回答,板着严肃的脸,却在话音落下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
叶凡:「不对啊,你的书送给我了,你怎么抄。」
简弋指了指脑袋:「和你那天笑的一样,都在这。」他说完,伸出手来看了一眼手錶,话锋一转:「所以为什么你这么晚还不睡?」
「我也睡不着。」
简弋理解的点点头,慢悠悠的说:「相信我,有光你就可以安眠。去睡吧,我这里的光会等到天亮。外面很冷。」
如果是别人,叶凡会觉得这是一种礼貌的抗拒。不过从简弋口中说出来,她就是觉得那盏灯会来到早上。顺从的转身,之前还没觉得冷,被他这么一说倒是冷起来了。也不多留恋,她转身去推阳台门。
手刚搭到门上的时候,身后传来简弋的声音——
「叶凡。」
「嗯?」
「你之前问我雪在哪。明天好像会下雪。」
「真的?」
「真的。」
「那很好啊。」
「嗯,做个好梦。」
第15章 失氧
叶凡回到房间,没有把窗帘拉严,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似乎像是这样就真的能够入眠。黑暗的环境中,最容易滋长人的思考。她一会想点其他的,一会又想,简弋说的那一场雪,到底会不会到来。
就在这样的朦胧感中,她逐渐的进入了黑沉沉的休憩。
转眼醒过来起,她发现自己头还是朝着窗外的,甚至因为太久的僵持,脖子一动就有骨骼的摩擦声传来。
外面的天色还是黑漆漆的,似乎还是午夜,也似乎她只短暂的闭眼了十分钟。手机在枕头旁亮起,显示时间,刚过五点钟,是一个崭新的的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