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问话,让贺南霄陷入了沉默。如今,他连上战场的机会都失去了,又谈何殉国?
他没回答,方念却已然知晓了答案。黄美芩与她一样,受损的听力对他来说是一种阻碍,可对于她们来说,却是未来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然而,他那颗心向着哪儿,黄美芩或许不知道,她却知道。
「如今你这样,黄家小姐还惦着你,也是不易。不如你和她……」
「我没想过。」贺南霄直截了当,断了她后面的话。
醋意似乎消减大半,方念咬了咬想要上扬的唇,又说道:「明日我陪你去看医生。美国回来的,听说对耳疾颇有研究。」
贺南霄见她似乎已经消气,便笑着,伸手在她脑后摸了摸,「好,都听你的。」
第三十五章 保密协议
对于贺南霄的耳疾,方念早些时候便联繫好了。中央医院的院长与方诚是旧交,托他的关係,方念打听到有位专攻耳鼻喉的医生将从美国回来,像这样的专科大夫,在当时的中国可谓凤毛麟角。方念问好了时间,在这位医生第一天上岗时,便拉着贺南霄堵门去了。
不论是红包还是金陵特产,方念都已准备妥当。与官宦之家那些小姐不同,方念有她单纯直接的一面,却也有商贾之人交际时会用的世俗伎俩。这些伎俩有些人大约会看不上,但对于贺南霄来说,他乐于接受,并且甘心受她安排。从前那样刺头的性格,如今好似被人抚平了。这种悄然的改变,贺南霄自己也正在一点一点的察觉。
车进医院大门,有几隻狗正围着打架。准确说,是三隻大狗在围攻一隻小狗。方念透过车窗看到了,拍拍贺南霄让他停车。
她最看不得这种以大欺小、仗势欺人的场面,从前方诚还在时,她靠着哥哥,没少管一些閒事。如今这毛病是改不了了,贺南霄在她身边,便也纵着她去。
车子熄火,两人正准备下车,便看到已经有和她一样的人抢先去为那隻小狗解了围。
几块石头相继砸中每隻大狗的头部,精准无误。恶犬回头,用猩红的双眼搜索「凶手」。方念扒在车窗上远远看着,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只见那人弯腰,作势从地上又要捡石头,垂着长长口涎的恶犬们这才望风而逃。
方念终于鬆了口气,说着「好险好险」,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
在她一旁的贺南霄,笑着摇摇头,是笑她善良单纯,也笑她太过多余的担忧。看那人的身手,几隻狗显然不在话下。
汽车后视镜里,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方念一眼不错地看着,看他脱下自己的西服,将地上那隻受伤的小狗包裹起来,这才离了视线,会心地笑了。
……
两人在护士的帮助下,顺利地找到了那位专科医生的诊室。他们到的早,不仅诊室门口没什么人,连医生也还没到岗。
方念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字条,看了一眼。
「严知行。严大夫。」她默念一遍,将字条又放回手包。
贺南霄低头看她,心里忽然不是滋味。这病若无法医治,该多辜负她的辛苦奔走。可若是治好了呢?生离死别便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最为现实的问题。
在这两种可能性之间,他竟然有些难以抉择了。
方念见他脸色不好,便轻轻拉住他的手,安慰地说:「别怕,今日顶多就是做个检查,很快的。」
她像哄孩子那样,柔声地哄他,使得贺南霄心中那槓天平向一边稍稍有了倾斜。他点点头,对着方念笑了一下。
长长的走廊上,有人往他们这边走来。方念鬆开贺南霄的手,逆着光在期待中分辨来人的身份。
人慢慢地走近,按身型轮廓,方念认出了他。她略偏了偏头,小声地对身旁的贺南霄说:「是救狗那位,难不成抱狗来治伤了?」
贺南霄的眼神始终落在那人身上。步子不慌不忙,有异于普通人的协调性和坚定感,加之先前用石头击狗的动作,贺南霄判断,此人不是参过军便是习过武。
然而,他的猜测中似乎没有包含从医这一类项,而有些事偏偏就是那么令人意外。
「是来看病的?」 严知行抽出抱狗的一隻手,看了看腕上的瑞士表,「呵,头一天上班,我还以为我迟到了。」
前一句话是对站在门口等候的方念和贺南霄说的,后一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见到医生而高兴的方念,二话不说,一併将他的两句话都回应了,「是的,严大夫,我们是来看病的。来得早了些,并不是您迟到了。」尤其想到这位医生方才在医院门口的善心之举,方念很乐意回答他的所有问题。
严知行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念,并略过她身旁的大男人,而说道:「帮我抱一下狗,我好开一下门。」
方念愣了一下,而后想要上前,却被贺南霄拉住了。
「我来。」贺南霄说着,便走到严知行的面前去,伸开手。
严知行这才无法忽视地看了他一眼。仅一眼,他便收回了眼神,仍是一手抱狗的姿势,一手在西服兜里摸到了钥匙。
「不敢劳烦了,怕弄脏将军的军服,我还是自己来吧。」他一面说着,一面便将诊室的门给打开了。
严知行抱着狗进去,方念紧随其后拉着贺南霄。
「严大夫,我们是龚院长介绍来的,不知他和您说过没有?」方念先亮出这张关係牌,想着接下来他才能尽心给贺南霄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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