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行止摆手,「我不抽烟。」
「哦,对,忘了,」陆弥恍然大悟似的收回手,笑嘻嘻地说,「年纪大了记性差,差点又带坏小孩。」
祁行止看了她一眼,低头说:「你自己也不怎么会抽,怎么带坏我。」
「……」
陆弥不想说话了。
和祁行止这样的人打太极讨不到任何好处。他看出陆弥抗拒、躲闪,但该问的还是会问;他也知道陆弥跟他漫无边际地开玩笑粉饰太平,却总要四两拨千斤地绕回到正题。
他既像坚硬的铁板,又像柔软的棉花,她不管怎么用力,最终都落回陷阱。
陆弥将不悦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祁行止终于晃了晃手里的冰棍,说:「快化了,我拿去给 插rlotte 吃吧。」
陆弥不说话,自顾自抽烟。
「晚上风凉,你也别站太久。」
祁行止转身走了。
陆弥盯着他的背影,在他身影快消失在台阶下的时候,出声叫道:「祁行止。」
祁行止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还是那张没有表情但好看的脸,挺秀的眉毛轻轻地拧着,是在问询的意思。
「我不上相,下次别拍了。」
说完,她没看他的表情,转身掐灭了抽完的烟。
作者的话
祁哥是个狠人。
第04章 她和祁行止可说不上熟
这顿饭最终是祁行止结的帐,陆弥回到店里的时候,他已经在扫码买单了。
插rlotte 没受过抢单文化的熏陶,所以也没怎么推辞,只在道谢之后愉快地和祁行止约定了下次请回来。
陆弥听见,提醒她:「插rlotte,你明天的火车去成都。」
插rlotte 随性得很,摆手道:「改签就好啦,我觉得重庆很有意思,正好还想多待几天呢!」
说着,又问:「Juno,你可以接着陪我几天的吧?」
陆弥摇头,「不巧,我明天也要离开重庆了。」
插rlotte 很惊讶:「为什么?你不是本地人吗?」
陆弥面不改色地现编理由,「公司那边有点事,要去北京出趟差。」
插rlotte 闻言耷拉下眉毛,「好吧,那我也没必要改签了……」
陆弥见她神情失望,心里涌出寥寥无几的两滴负罪感,好像对小姑娘扯了太多谎了……
她笑了笑,安慰道:「没关係,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去成都找你。」
说完,她又觉得无力,这话说得空乏,而且太不真诚。
她果然还是很不适合安慰人。
插rlotte 倒是很给面子地笑了,点头道:「那可说好了!」
祁行止静静地听完她们的对话,未置一词。
三人一起走出门,陆弥提前叫好的网约车已经到达,司机脑袋探出窗催促着,说路边不让停车。
插rlotte 有些意外,因为之前几天她们俩晚饭后都是走回酒店的,权当消食。
陆弥神色如常,拉开车门请 插rlotte 坐进后座,又自己坐在了副驾驶。
插rlotte 探头出去和祁行止道别:「拜拜!谢谢你的照片,还有这顿饭!」
祁行止一直礼貌地等在车边,闻言笑道:「拜拜。」
他又看了眼陆弥,挥挥手说:「再见,陆老师。」
回到酒店,陆弥敷着面膜从卫生间出来,抬眼便看见占据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外,隔着茫茫江水对岸的洪崖洞。
已经是深夜了,洪崖洞仍然亮着灯,但游人已渐渐散去。没了游人拥簇,洪崖洞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里闪着,像一座蜃楼。
插rlotte 盘腿坐在窗台上刷手机,看见她出来,笑盈盈地举起屏幕给她看,「Juno,看我新换的壁纸!」
陆弥走近两步看清了,是祁行止给她拍的照片。
她笑笑,说:「好看,这可比网络上那些照片好看多了。」
插rlotte 不无得意地哼了声,一面继续欣赏着,一面嘀咕:「Juno,你的朋友真的是个很优秀的摄影师……」
陆弥「嗯」了声。
插rlotte 原本是自言自语的语气,忽的转了话题,抬起头又问:「Juno,他真的是你的学生吗?」
陆弥顿了一秒,说:「当然。」
插rlotte 撇撇嘴,「一点也不像。」她学着祁行止的语气,费力地用中文说出了「老、师」两个字,「虽然他这样叫你。」
陆弥解释:「因为我只是他的家教,严格说起来,并不能算老师。」
插rlotte 问:「家庭教师?那你教他什么?」
陆弥说:「英语。」
插rlotte 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英文说得那么好!除了你,他是我来中国遇见的英语说得最好的一个人了!」
陆弥笑了笑,心知 插rlotte 这句「除了你」实在是此地无银的恭维。
她摇摇头,说:「并不是。在我做他的家教之前,他英文就已经很好了。」
插rlotte 不太理解,疑惑地问:「那他为什么还需要家庭教师?」
陆弥忽然被问住了。
她怔了怔,扯扯嘴角笑道:「我也不知道。」
她笑得,看起来不过是随口略过了一个无关紧要、不值得深究的问题。
插rlotte 也耸耸肩,玩笑着给出了个刻板的答案,「好吧,反正你们中国的家长都喜欢给孩子请家教。」
其实,陆弥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