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弥:「……」
她僵了半分钟消化这个消息,无语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善意的谎言?」
祁行止终于动了动,放鬆肩膀垂下手臂,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走到橱柜边,拉开最右侧的推拉门,里面是一整架的书,还有各种奖杯、证书。
祁行止取了三张证书出来,递给陆弥。
陆弥接过一看,上头赫然写着——「星火杯全国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 初中组 省级 特等奖」。
三张除了年份,一模一样。
祁行止说:「你买的这两张章在左下角,正规的应该在右下角。」
陆弥:「……」
祁行止又说:「你被骗了。」
陆弥:「……」
房间里陷入寂静,灰尘又在阳光下飞舞起来。
陆弥心中万马奔腾,可她来不及心疼那几十块钱,先猛地拽住了祁行止的手腕,认真地说:「打个商量。」
祁行止手一抖,声音也跟着抖:「…嗯?」
陆弥问:「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是不是就想找个家教?」
祁行止顿了顿,点了个头。
「我给你当!但是——」陆弥豪气十足地拍了板,「你能不能把这事儿忘了?」
空气中浮动着夏日躁动的灰尘,老式电风扇吱呀呀地转,陆弥耳边的碎发被吹到脸上,搔得有些痒。但她顾不上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祁行止,企图以眼神恐吓他忘记这件令她丢脸的窘事。
可她怎么看见……他好像想笑?
陆弥脸上挂不住,咬着牙问:「成交么?」
祁行止终于还是没笑出来,他敛了敛唇角,点头道:「好。」
作者的话
那一年,小祁和小陆都可爱得像个二百五。
第06章 她一点儿也不像姐姐
交易达成,陆弥鬆开手,「那行吧,上课。把这听力原文复述一遍。」
她情绪转换得太快,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祁行止看得目瞪口呆,终于忍不住,连同之前那个被生生咽回去的笑,轻轻地笑出了声。
陆弥听见了也装没听见,把试卷往他那边一挪,自己戴上耳机又分一隻给他,正经道:「专心点。」
两个小时,他们完成了三套听力的精听和复述。
让陆弥略感宽慰的是,祁行止也没到成神的地步,第三套试卷他错了一道题,复述的时候也不算百发百中。
这让陆弥彻底放了心。
就算她不能作为老师指教一二,当个学姐打打辅助还是绰绰有余的。60 元一小时的工资,她拿着也不算心虚。
到了下课时间,陆弥爽利地收拾东西打算走人,看到那两张假证,自嘲地笑了笑,问:「这个需不需要给祁医生看,证明一下我的资质?万一他觉得高中毕业生不够格呢。」
祁行止摇头,「不用。我决定了就行。」
这话又勾起陆弥的兴趣了,她看着祁行止那张波澜不惊的俊俏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凑近了点儿,问:「欸,你到底为什么就想请个家教?我看你也没期待能在课上学到啥。」
真想趁暑假更上一层楼的话,怎么会找她这个半桶水的高中生?
距离骤然被拉近,祁行止看见陆弥右眼下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
她的瞳孔也是褐色的。
鬓边的碎发好像也是。
他原本不打算回答的,他一向是很能藏事儿的人。可看着眼前清浅的褐色,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说:「我三伯他们要去旅游。」
陆弥没反应过来:「…啊?」
祁行止没解释,只是迅速地垂下了眼。
褐色很好看,他想。比黑色淡一点儿,又或者淡很多,却不像棕色那样厚重、黄色那样焦枯的颜色。
清淡的、轻盈的、让人忍不住细看的褐色。
「哦,祁医生打算全家一起去旅游,你不想去?」陆弥反应过来,自动补全了前因后果,问。
祁行止说:「嗯。」
陆弥不解,她长到 19 岁就没出过南城一步,所以才铁了心想去北京念大学。她问:「干嘛不去,旅游不好玩?」
祁行止说:「我不喜欢。」
陆弥耸耸肩,没再追问,「所以你就找个要上家教课的由头留在家里?」
祁行止点头。
陆弥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报个补习班?上大课应该比请家教便宜吧,而且肯定教得比我好。」
祁行止又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
她的话突然变多了,他心说。刚刚除了上课,她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但他还是回答了,说:「补习班人很多。」
陆弥明白了,学霸果然怪癖多,喜静大概是其中尤为显着的一条。她点点头,表示理解,「好吧。」
「那我们就确定啦?一周三次课,二、四、六,下午两点到四点?」临走前,陆弥在他的草稿纸上留下自己的电话。
祁行止看一遍,记住,点点头:「嗯。」
「你有 QQ——」陆弥刚要问,忽然又住了嘴,心道还是不要加学生的 QQ 好了,免得给他上网的藉口。而且他房间里也没有电脑,一看就是不常上网的。
陆弥宽于律己宽于待人地长到 19 岁,人生信条是对所有人和事都别上心,一切随缘,吃饱就好。
但在这一天,她决定做一个负责一点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