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梦启的老师都有耐心,孩子们之间感情也好,渐渐地,向小园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放鬆下来,才展现出真实的个性。
她其实性格内向,不爱和人玩笑,总是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但她外冷内热,懂得照顾人,所以和其他孩子们的关係很好,即使不爱说话,大家有什么吃的玩的,也绝不会落下她。
明明是个,很应该被捧在手心里惯着的小姑娘。
祁行止心里嘆息,想着什么时候该和 Jennifer 商量一下,弄清楚她家里到底出过什么事。
一转身,段采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神情严肃,似乎有事情要说。
祁行止语气平常,问:「这么晚还不睡?」
段采薏一点不客气:「不想和她一个帐篷。」
祁行止并不在意,轻描淡写道:「那就再搭一顶。或者去看看 Jennifer 那里能不能挤一挤。」
说完,他转身要走。
段采薏委屈极了,从祁行止说他亲过其他女生起,她就开始无法控制地猜想。这个「其他女生」不会是别人,只可能是陆弥。但他们俩看起来明明还没有在一起,陆弥甚至对他有些避之不及。她无法想像,祁行止那么冷漠疏离的人,怎么会主动亲吻一个甚至对他无意的女生?
想到这里,眼泪就不争气地逼出眼眶。
段采薏叫住他:「祁行止!」
祁行止顿住脚步,回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轻轻嘆了口气:「段采薏。」
他的声音无奈而疲惫,沉沉的,段采薏满腔的委屈和衝动一瞬间就偃旗息鼓了。她知道,这一声「段采薏」,已经是拒绝。
而她不想再听到更直接的拒绝了。
于是她艰难地牵动嘴角笑了一下,摆摆手,「没事没事!就跟你说声晚安!」
祁行止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走了。
中秋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下来,银杏落了满地,冬天不知道在哪个时刻,偷偷乘着一片落叶来了。
陆弥已经多年没有经历过北方大陆性气候的冬天,一时有些不适应。天气又干又冷,喉咙像火燎似的疼,一说话嘴里呵出来的却是凉凉的白气。
这天她含着西瓜霜含片抱着教案去上课,一推门,暖气直往她脸上烘,顺着干燥的鼻腔一团火似的直衝天灵盖,陆弥被呛了一下,拿教案挥了挥流通面前的空气才缓过神来。
抬眼一看,才发现一群学生聚在教室后门的角落里不知在做什么,全班只有向小园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陆弥惊讶地扬了扬眉,同时递给向小园一个问询的眼神。
向小园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耸耸肩,表示不便透露。
陆弥对她卖关子的行为不太满意,撇了撇嘴,比了个「嘘」的手势,打算自己一探究竟,轻手轻脚地往教室后门走。
「干嘛呢?」陆弥冷不丁问。
「啊!!!」
一群学生反应巨大,惊恐地尖叫着弹起来,反而把陆弥给吓了一跳,足足往后退了两步。
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人是龙宇新,他一脸惊魂未定,回头看清是陆弥,才鬆了口气,「是你啊!」
那语气,还有点既嫌弃又怪罪的意思。
陆弥有点不爽,莫名道:「到我的课,不是我是谁?」
低眼一扫,才发现他手里拿着本《爱伦·坡短篇小说集》。陆弥这才瞭然,原来是凑一块看恐怖小说呢,怪不得会被她吓着。
龙宇新觉得有点丢面子,尴尬地把书往回收了收,嘟囔着「上课上课」,起身要回座位。
陆弥福至心灵,忽然想到个主意。露营回来后,这群学生虽然对她客气了很多,课堂上会主动参与了、课后偶尔也能和她开一两句玩笑了,就连龙宇新这个刺头也不再阴阳怪气了,但陆弥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课上起来也不够有意思。
今天恰好被她撞上,也许是个机会。
「别啊,」她下巴努了努,指向龙宇新手里那本书,「看完了没?」
龙宇新没好气道:「还没。」
陆弥又问:「看的哪一篇?」
「《黑猫》。」
陆弥煞有介事地点头,笑眯眯地问:「那要不我直接告诉你结局?」
「不行!」学生们异口同声,严阵以待拒绝剧透。
陆弥笑得更欢了,点点头说:「哦,那继续看吧。」
「啊?」大家摸不着头脑了。
「继续看啊。看完再上课!」陆弥一脸随性,甚至还催促,「快点,抓紧时间。」
龙宇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狐疑地瞅了她好几眼,也没瞅出来这老师今天究竟是搭错了哪根筋。
但不看白不看,他还怕她使诈不成?龙宇新一屁股又坐回板凳上,大手一挥,豪迈道:「来!看!」
其他人在陆弥肯定的眼神下,也纷纷把脑袋凑过去,很快又陷进小说里紧张的氛围。
陆弥把教室后面的空间留给他们专注阅读,又想起刚刚看到向小园脸色不好,回头一看,小姑娘果然趴在桌上捂着肚子。
「着凉了?」陆弥坐过去,轻声问。
向小园听见动静,直起身,回头看了眼发现其他人居然还在看小说,狐疑地问:「你要干嘛?」
「上课啊。」陆弥卖着关子回答,又仔细看了看向小园的脸色,发现她嘴唇苍白,眼下乌青,额头上还有些细细密密的汗珠,看起来情况很不好。她紧张了,拧着眉正经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