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弥的手已经抽开他的皮带,甚至已经颤抖着摸到。
「陆弥!」蒋寒征强硬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乱动。
「…你干嘛呀。」陆弥被他抓得有些痛,终于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她面色绯红,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蒋寒征喉结一滚,咬着牙极力克制着,往后退了一步,又迅速系好了自己的皮带。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则报导,举到陆弥面前,「这个事,你知道吗?」
陆弥一看就顿住了,默了两秒,说:「知道。」
她从鞋柜上蹦下来,眼底和脸上的红潮褪去,用清明甚至冰冷的眼神看着蒋寒征。
蒋寒征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又问:「那个湖,就离职高公交站不远。」
陆弥说:「是。」
蒋寒征问:「所以你要从那里坐公交车去游泳。」
陆弥说:「是。」
蒋寒征继续问:「所以你让我教你游泳。」
陆弥说:「是。」
蒋寒征颓然地把举着手机的手放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拧了拧眉心。
陆弥面无表情地陈述道:「是我给他送的酒,也是我引他去湖边。但酒要不要喝、水要不要跳,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他活该。」
蒋寒征不说话,眼眶却一瞬间红了。
陆弥看不懂他眼神里的情绪,是震惊、失望,还是怜惜。
但她心一颤,终于有些绷不住,吐了口气低声道:「但和你一起去游泳不是为了利用你……我、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多一点时间在一起……」
蒋寒征摇了摇头,沉默了很久,他问:「有没有受伤?」
陆弥怔了下,然后摇头,嗫嚅道:「没有……他在湖边没有看见我。」
听见这个回答,蒋寒征却并没有轻鬆下来。他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地拧眉看着陆弥,终于,他问:「为什么?」
陆弥看着他,蹙眉,似乎不理解他的问题。
「为什么……」蒋寒征顿了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弥一怔,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的,儘管她筹谋已久。
更何况,这个人是蒋寒征。
陆弥并不觉得自己对蒋寒征有十分的了解,但她至少知道,蒋寒征是个优秀的特警。他的性格、信仰和职业尊严都不会允许他接受陆弥「报私仇」的行为。
陆弥沉默半晌,冷静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想麻烦你……」
话没说完,蒋寒征冷笑一声,怒道:「你一个人的事情?陆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你知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拔得很高,怒吼着,脖子上暴起青筋,看起来有些可怖。
陆弥理解他的愤怒,但还是有些疲惫,她和蒋寒征的对话似乎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嘆了口气,试图解释:「蒋寒征,这和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没有关係……这件事,本来就应该是我自己去面对的事情……」
蒋寒征再次打断她,「你自己面对?你怎么面对?!」他甚至嘲讽地嗤笑了一声,指着她反问道:「你该不会觉得你自己计划得天衣无缝,不会被发现破绽?!」
「你有没有想过,但凡林茂发有个真心的朋友,但凡警察再追根究底一点,他们会不会去查他是在哪里喝的酒、为什么要喝酒,到时候,你猜他们会不会查到你头上?你要怎么解释?!」
「你还敢一个人去引他,你就不怕万一?万一他没有喝醉,万一他追上了你……你要怎么办?!」
陆弥被他狂风骤雨一般的诘问堵得说不出话来,不自觉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她承认,蒋寒征说的这些问题都存在,她也不是没有想到过。如果茶馆老闆娘是个有些「江湖义气」的人,如果警察问到了她,如果她说了那份来历不明的外卖……
她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但她不能再等。那次在街上林茂发那么明显地挑衅她,她知道,自己必须先下手。
「说话啊!」
蒋寒征气得急了,又吼了她一句。
在队里看见报导知道林茂发死了以后,他就直觉有些不对劲。再一查那野湖的位置,和那茶馆,联想到陆弥每天都拉着他经过那里去乘车,他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在队里担心了好几天,心里祈祷了无数次这件事跟陆弥没关係,没想到,还是被他猜中了……
陆弥想到他会生气,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她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看他怒目圆睁的眼睛,看他叉着腰质问她,看他愤怒地喘着粗气。
他是气她钻法律的空子「谋杀」了一个人吗?
还是气她独自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还是担心她?
陆弥看不出来,也不想再分辨了。
她顿了顿,决心不再隐瞒他。
于是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蒋寒征气一提,「你……」
「但我没有利用你。」她平静地打断他,继续说,「就算没有你,我还是会做的,也许只是换个方法。」
蒋寒征倏地抓住她的手腕,拧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