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的凉鞋有点打脚,走久了脚后跟生疼。
走了几分钟后,她终于忍不住「哎」了一声,叫住前面的人。
蒋寒征回头,这才发现她被落下好远。
他折回去,问:「怎么了?」
夏羽湖的右脚脚跟火辣辣地疼,她猜应该是已经磨破皮了,但不好意思和将寒征说。她把重心换到左脚上,小声地请求道:「…你能不能走慢点。」
蒋寒征愣了一下。
「我跟不上。」
蒋寒征点了个头。
他没立即转回身去继续走,而是看了夏羽湖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脱下穿在短袖外面的薄衬衫,递给夏羽湖。
「你是不是冷?」
夏羽湖怔了怔,抬眼去看蒋寒征。
他目不斜视,表情淡淡的,语气也稀鬆平常,好像真的是怕她冷,顺手提供帮助。
盛夏夜晚,即使有风,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冷的。
但她确实很需要一件衬衫。
穿着这条露肩的裙子在外面待了一下午,路人没什么反应,她自己却很不自在,时不时就要低头看看有没有走光、抹胸会不会歪。
夏羽湖拼命摁下自己悸动的心思,点点头,接过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披在自己的肩上。
男生温热的体温拢在肩头,她闻见肥皂的淡淡清香。
蒋寒征还在等她挪动步子。
夏羽湖抬头对他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往前走,忍着疼,儘量加快了脚步。
「没事,我走慢点。」
蒋寒征插着兜,退后了一步,和夏羽湖并肩。
夏羽湖能感觉到宽大衬衫的袖子拂过他的肩膀,她有些紧张,蒋寒征却好像没有感觉,自在地走着,只是步子慢了很多。
如果在平时,夏羽湖会努力跟上他的速度,儘量走得更快。
但现在,她的右脚仍然很疼,而且她也希望这段路能更长一点。
「你干嘛去酒吧?」蒋寒征忽然问。
夏羽湖猝不及防,支吾了一下。她本来想好了由头的,一紧张都忘了。
蒋寒征也没追根究底,只是说:「下次还是儘量别去,你是女的,又是一个人,挺危险的。」
夏羽湖忙不迭点头答应。
一路上,两个人再没有说话。
只有晚风轻轻吹拂,夏羽湖肩头的宽袖,不断地擦过蒋寒征的手臂。
在夏羽湖的指路下,蒋寒征一直送她到小区门口。他知道这个小区,安保很好,于是没有进去。
「好了,你回家吧。」蒋寒征停在小区门口。
夏羽湖从来没觉得回家的路有这么短。她愣了一下,点点头,说:「谢谢学长。」
蒋寒征摆摆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蒋寒征走远了几步,他的背影的路灯下显得孤单极了。夏羽湖忽然头脑一热,衝着他喊了一声:「学长!」
蒋寒征回身,疑惑地看着她。
一鼓作气,夏羽湖小跑到他面前,从小包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青春派》。
她在手机上挑了好久,结合网上的那些「约会攻略」,还是觉得一部清新的片子最合适。
「我…我抽中了两张电影票,你感兴趣吗?」她的脸红扑扑的,声音微喘,明显有些紧张。
蒋寒征看她不自觉地把那两张票紧紧捏着,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
吹了一路的风,他的酒也早就醒得差不多了。
他恍然明白过来夏羽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酒吧。
小学妹羞怯又火热的心意就这么突然砸到他头顶,蒋寒征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有些头疼拧了拧眉心。
微醺后又吹了风的不适感加上从天而降的青涩追求者,他是真的头疼。生理性的那种。
但这个拧眉的动作在夏羽湖眼里,就不只是生理性的头疼了。
她的心霎时凉了大半,捏着电影票的手指不自觉地有些发颤,脸颊也憋红了。
迟迟得不到回復,她都快哭出来了:「学长要是没空,那就算了吧。」说着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找补道:「反正票是抽奖送的,这电影我也不是特别想看……」
她这表情看得蒋寒征莫名地生出一股愧疚感,下意识地抬起手来踌躇了两秒,脑袋一热就接了。
夏羽湖愣了下,有些惊喜又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票已经到自己手上了,蒋寒征不再多想,看了眼时间,说:「明天?明天我还在放假,有空。」
夏羽湖怔了半分钟才扬起笑来,笑着笑着又不好意思了,低头红着脸道:「那…我们就说好了?」
蒋寒征愣了一下,他有点不习惯,只需要约个时间碰面而已,有必要用「我们就说好了」这么旖旎的用词吗。
他点点头,「嗯,十点半的电影,十点二十商场门口见就可以。」
夏羽湖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他。她默认,男女生一起看电影,男生应该来接女生的。
但将寒征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用奇怪的眼神回看夏羽湖。
夏羽湖慌忙低头,没说什么,点头称好。
「那加个微信吧。」将寒征离开前,想起正事,「万一我们谁临时有事,或者迟到了,可以提前说一声。免得另一个人干等。」
他一向很有时间观念,做事情也喜欢提前规划好,也许是一种职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