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宿说, 「到此为止吧,不要去找晏晏了。」
沈观澜不明所以,「你说什么?我们都到这里了,你跟我说不去了?你不敢去你就回去,我要去。」
「你现在去,他们已经结束了。」纪宿露出一个自嘲的笑,「还会让晏晏难做。」
沈观澜面无表情地看向纪宿,「所以,你准备放弃?」
「不是。」纪宿矢口否认,「只是今天晚上不想打扰晏晏休息而已,晏晏……我是不会让给沉钰的。」
沈观澜冷冷地打量着纪宿,他说,「你是害怕了?」
……
晏秋被沉钰搂着躺床上。
床单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让晏秋想到了医院的味道。
这让他不太喜欢,往沉钰怀里靠了靠,脸贴在沉钰的胸前,他说,「哥哥晚安。」
沉钰声音低哑,「晏晏晚安。」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久经不散。
晏秋意识有些恍惚地陷入了梦中。
……
这是晏秋住院的第二个月。
再好的病房那也是病房,消毒水的味道也依旧存在。
晏秋下床推开窗,让阳光和微风跑进来。
他翻开一本书坐在窗前,晒着太阳看书。
没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身材高大的男人抱着鲜艷欲滴的玫瑰花进来。
他声音低沉,「晏晏,在看书吗?」
「嗯。」晏秋看了一眼封面说,「老人与海。」
男人把花放下,扫了一眼书的封面,他说,「晏晏还想看什么?哥哥给你带来。」
「没什么特别想看的。」晏秋伸了个懒腰问,「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医院?」
哥哥轻轻地握住了晏秋的手,「晏晏,再等等,哥哥就带你回家。」
晏秋眨了眨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忽然问,「哥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和晏晏的一切我都记得。」哥哥说,「事无巨细,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我的名字也是晏晏起的。」
「哥哥。」晏秋把书放到一旁,然后说,「我不想在医院待着了。」
「那我们去国外,国外肯定会有人能帮晏晏的……」
「哥哥。」晏秋打断了男人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这个……没用的。」
「渐冻症无法治疗,我姥爷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
……
晏秋难得在课堂上睡觉。
他不想睡的,可是真的太困了。
晏秋浑然不觉,自己睡着后还有人偷拍他的睡颜往论坛的高楼里发。
晏秋旁边的纪宿一脸严肃,「有人拍你。」
「嗯,知道了。」
「需要我帮你解决掉吗?」
晏秋:「……帮我什么?」
「我可以去让人把照片删了。」
「没关係的。」晏秋打了个哈欠懒懒道,「你不要说那样凶残的话啊……解决掉什么的。」
纪宿说,「我也想保护你。」
晏秋撑着脸看了一眼纪宿,轻笑一声,「谢谢你。」
纪宿因为这个笑容脸色一红,「嗯……不用谢,你……就是做什么都可以叫我的,我很乐意帮晏晏。」
晏秋又打了个哈欠说,「好的,谢谢纪宿。」
似乎是第一次被晏秋叫名字,纪宿又惊又喜,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晏秋,「晏晏,下课我们一起去庆祝吧。」
「庆祝什么?」晏秋不解。
「庆祝我第一次被晏晏叫名字!」纪宿看起来很高兴。
晏秋:「……」倒也不必吧?
不过他看着纪宿高兴的模样,还是没有一口回绝。
毕竟是哥哥,晏秋对哥哥,耐心也很足的。
……嗯,如果切片们不搞事的话。
如果是完整的哥哥肯定不会做出很幼稚的举动,他似乎永远都是那样沉稳。
所以晏秋也觉得这些人也可爱,无论是彆扭的沈观澜,纯情的沉钰还是嘴贱的纪宿,这些人都让晏秋看见了哥哥被压抑着的另一面。
明明没有人对哥哥很苛责,可是哥哥总是那样苛待自己,压抑自己,把自己逼得很紧。
从食堂出来下了雨。
纪宿脱了外套给晏秋挡住雨,他还露出一个笑容来,「晏晏,我替你遮风挡雨。」
晏秋:「……我谢谢你。」
「不用谢!」纪宿露出迷之笑容,「我愿意自己淋雨为晏晏撑伞。」
晏秋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他微笑,「行。」
行什么?
晏秋把衣服夺过来,「别遮了,淋着。」
纪宿:「……」
纪宿说,「好的,我愿意淋雨,晏晏开心就是最好的。」
晏秋没忍住冷笑一声。
他看着在大雨下显得可怜巴巴还故作镇定的纪宿,终究还是没忍心说,「低头,来遮。」
纪宿有些惊喜又觉得欣喜,他一下子钻进来说,「我就知道,晏晏对我并不是那样冷酷无情。」
晏秋呵笑一声,「我就是冷酷无情。」
「不信。」纪宿说。
晏秋瞥了纪宿一眼,晏秋没开玩笑,他对除了自己在意的人之外的所有人,态度都不怎么样。
「不过也没关係。」纪宿又说,「晏晏什么态度都不影响我喜欢晏晏。」
晏秋转头看了纪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