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点点漫过沈蕊的膝盖、腰、胸,最后淹过了她的鼻子,她没有浮起来,而渐渐沉了下去,像是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她能清楚的看见断裂的船身上“泰坦”两个白色的油漆字,浮在海面上的人脸渐渐凝固,刚刚还鲜活的恐慌害怕永远停留。她自己也是这样,四肢僵硬肿涨,头颈像被固定住那样转动不了,整个人都被泡大了一圈。除了牙齿在打颤之外全身都不能动了,她越等越绝望,应该有救生船的,船呢?
最后她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的人跟她一样张着眼睛,瞳孔没有焦距,露在海面上的皮肤结着白霜。她的脸被无限的放大再放大,眼睛里除了不断打过来的海水之外还映着黑色的大字——“END”。
梦境反应沈蕊最真实的恐惧,她怕的她有可能活不下去,哪怕她像电影里那样从灾难中活了下来,她的生死也已经被另一双手规定。那本小说让沈蕊觉得自己就像是当中主人公一样。创造者让她生就生,要她死就死,连所有的细节都被框定。
剧情从沈蕊来到之后就千差万别,其实她遇到的这些人对她来说就像是梦境中一样,都只不过是电影里的一个影像,一个个灰色的只存在于电影里的人。她甚至根本没有费心去记那些人的长相,她从没有仔细去看看卡尔长得什么样子,凯伯特夫人又是什么样子。
沈蕊知道她可以活下来,但害怕的情绪却不受她的控制。没有人发现她不是露丝,暂时的安全和那本细节惊人相似的小说让原本压在她心里的恐惧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睡梦里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从海里拎出来,来回抚摸着沈蕊的身体,就像是在帮她按摩,轻柔舒缓力度适中。
像是小时候夏天夜里太热睡不着,外婆让她翻过身去轻拍她的背安抚她一样。沈蕊一下子觉得安全了,她连呼吸都慢下来,身体从僵直转变柔软。
抚摸让沈蕊舒服极了,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享受,还主动往身后靠了靠,贴着温暖的来源,趴睡在床上。
大掌从后背摩挲到了前面,在小腹那儿打了个圈,渐渐往上。沈蕊不安的动了动,手的动作马上慢下来,又退回了小腹,一隻手揉捏沈蕊的腰侧,一隻手慢慢往上探。沈蕊轻轻哼了一声。
那手像是等到了进攻的命令那样,指尖点着沈蕊的皮肤滑上去,引起一阵战栗,迷糊糊糊的沈蕊因为这不同寻常的舒适半眯起眼睛,等到察觉到手掌已经握住了丰满处揉搓的时候她才惊叫一声张开眼睛,手脚并用的想往床下跑。
卡尔一把搂住了她,手又放加到沈蕊的腰上,头侧过来吻吻她的脸颊:“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已经很照顾她的喜好了。
沈蕊扭动着挣扎,卡尔却越抱越紧,最后沈蕊没力气,她瞪着眼睛冲卡尔发怒:“放开我!”举起手来威胁似的挠了他一下。
昨天晚上还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哭得一脸眼泪鼻涕还死拉着他不肯放,一觉醒过来又精神旺盛了。卡尔鬆开了手臂,沈蕊趁机转身面对着他,双手抱胸护住要害。
她的脸红扑扑的,一半是因为羞一半是因为恼。她些感激卡尔把她从过于真实的噩梦里拉出来,但又气愤他的作为。
沈蕊大学里的时候也谈过一场小恋爱,可那时候的男孩子谈恋爱的目的就是出去找个出租屋,下课之后有人给洗衣做饭顺带运动一下。沈蕊很快结束了这段恋情,亲亲抱抱没什么,但最后那一步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卡尔看她这个样子挑挑眉毛,单手撑着头:“不喜欢?嗯?”然后有些意外的看到沈蕊的脸越来越红。露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害羞的像是个没经过情事的小姑娘。但不可否认的,她越是像现在这样脸红推拒,他就越是想要扑上去。
收敛好自己的爪子,卡尔提醒自己,他发现露丝不一样的一面,而他觉得这比过去床上那个既不迎合也不抗拒的露丝有趣多了,他要好好保留这些情趣。
娶个妻子回来,除了美貌出身和学识之外,当然要在床上也让他满意。他勾着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慢慢来通常更加有趣。卡尔又变成了绅士,他退回属于他的枕头上,把手搭在胸前,把自己伪装的没有半点攻击力。
沈蕊把自己安置在了床沿上,她还在脸红,不想承认自己刚刚的确觉得卡尔的抚摸让她觉得舒服享受甚至是——安全。好像把自己交给了这双手就再不用担心任何事。
沈蕊盯着卡尔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怕自己刚才的举动让他生气,毕竟现在她能够依靠根本不是什么凯伯特夫人,现在她能依靠的就只有卡尔。
卡尔感觉到了沈蕊打量的目光,刚睡醒的男人不像沈蕊看到的那样一丝不苟,睡衣的领口鬆开着,袖口卷到手肘上,露出有力的小臂,头髮也不再服帖,散落在鬓角,棕色的眼睛里似笑非笑。沈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一次上来了。
她好像第一次认认真真看清楚了卡尔的长相,在心里接受了自己将要面临的事,不把这当成是她仲夏夜里的一个梦,也不把这当成一场冒险。她必须努力做准备而不是侥倖的一直想着她一定会上救生艇,既然现在是她呆在露丝的身体里,那还有什么事是一定的呢?
沈蕊抬起手扇扇风,转着眼珠不知道该找个什么话题打破尴尬。卡尔看着她皱眉毛转眼睛咬嘴唇,一点也不着急的等她开口,最后他听到她说,“嗯,冻鹌鹑呢?”
卡尔似乎想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