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谈话时间并不久,云顾起身就要往回走,然后他看见了站在月光下的贺知舟。
贺知舟脸上还带着笑容,他说,「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来偷听的。」
云顾点了点头说,「所以是听见了。」
贺知舟轻轻地说,「是,听见了。」
云顾点了点头。
贺知舟说,「等我做完事情,我就回京都。」
云顾嗯了一声。
贺知舟又说,「顾顾还会去京都吗?」
云顾笑着摇了摇头,「也许不会了。」
贺知舟点了点头,「没关係,那就不去了吧,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
云顾说谢谢。
贺知舟向前走了一步,云顾才发现,他似乎也要哭了。
「顾顾,可以,抱一下吗?」
贺知舟的力气很大,他抱着云顾,紧紧的,许久都没有鬆开。
云顾甚至感到衣服都被浸湿。
贺知舟哭了啊。
我可真是个坏蛋,云顾淡淡的想。
许久,贺知舟才鬆开云顾,他别过头,不让云顾看见他的脸,「顾顾,你回去吧。」
「你放心,秦岸会走的,我跟他一块走。」
「谢谢。」
云顾错过贺知舟,头也不回地离开。
系统难得没怼云顾,它安慰道,「他们不会在意的。」
云顾说,「我知道。」
正是因为他们不会在意,所以云顾格外的难受。
「为什么忽然这样做?」系统又问。
云顾抬起头,看着冷冷清清的月亮说,「你知道吗?我最近越来越爱做梦了。」
「统哥,我好像……有一个深爱的人。」
「但是我忘记他了,我甚至忘记怎么爱他的,有时候我在这些人身上,都能找到一点想要被爱的欲望。可是这怎么行呢?他们又不是他。」
系统说,「没关係。」
云顾沉沉的嘆了口气,「我不能这样啊。」
「你别这样,我不习惯。」系统说,「你还是适合没心没肺的。」
云顾笑了起来,调侃道,「你这样我也不习惯,居然正儿八经的安慰我。」
系统:「……」
「下一个是孟旭然了,但是孟旭然,我不知道怎么说。」云顾说。
。
孟旭然来的时候是在下午。
云顾给他倒了水,坐在那里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孟旭然先开了口,「毕竟刚才贺知舟和秦岸离开了。」
贺知舟和秦岸走了,他们没有来找云顾,云顾也没有去送他们。
他们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却安安静静,村民们都以为他们只是去城里买东西。
云顾弯了弯唇角,「孟先生,一直很聪明的,我怎么样都瞒不过您,以前就是。」
孟旭然轻轻地笑了笑。
「上溪村是先生的家,先生孑然一人,没有亲人,我不能说那些让您离开的话。」云顾慢慢的斟酌着,「自从遇到你们之后,我总是很幸运,秦岸和贺知舟也帮我许多。」
「我不仅没有报答,甚至伤了他们的心,我也不想伤先生的心。」
「可是不得不伤我的心是吗?」孟旭然说,他脸上的表情一当初第一次和云顾想见时那般,温和又平静。
云顾没说话。
小糊涂大概是知道这次它的两个主人谈话格外严肃,所以它静静地趴下云顾怀里,看着孟旭然。
「顾顾,我比他们要更幸运。」孟旭然说,「我还能在上溪村看着你。」
云顾笑着摇头,「先生,您真的毫不在意吗?」
孟旭然想了想说,「怎么可能毫不在意,说不定我会看着顾顾结婚生子,还会搂着另一个人……」
说到这里,孟旭然的表情淡了下来,他说,「我向来,想都不敢想,这会儿想到,只会觉得……想杀人。」
「所以顾顾不能和另一个人结婚。」孟旭然说,「这确实是很自私的请求。」
云顾说,「好。」
孟旭然的背影消失在云顾眼前,他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夜幕再次降临。
躺在床上的云顾翻来覆去许久都睡不着,他心慌的厉害。
他从床上坐起来,小糊涂就趴在一旁睡觉。
心跳一阵比一阵急,这种感觉,云顾只在第一个世界心臟病发作时感受过。
他捂着心口,并不认为是自己的心臟出了问题,可是心悸厉害,某种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云顾。」系统的电子音轻轻地响起,「我们要走了。」
云顾心头又是一跳,他声音干涩的厉害,「为什么,这么突然?」
「秦岸和贺知舟死了。」系统说,「车子掉下了悬崖,什么都没剩。」
「死了?」云顾喃喃着,「怎么就突然死了。」
「走吧。」系统有些不忍,但是它没有任何办法,它也不能在现在告诉云顾真相,「换个世界就好了。」
云顾有些呆愣,他突然开口,「统哥,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系统若有似无的嘆了口气,却还是给云顾看了。
车子掉落在悬崖下,火烧得旺盛,里面一前一后的两个人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生前多么光鲜亮丽的两个人,死后却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