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脑子里又浮现当日中了万腾圈套后迷迷糊糊醒来的那一幕,那个飞掠而去的身影,依稀与方才救了幼童的甚是相似。
她一下子便停下了脚步,呼吸微窒。
赵瀚霆,赵瀚霆,难道果真是他?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早已察觉她不对劲的流萤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不、不,没事,没事,我很好,没事,没事……」乔英淇吶吶地回了几句,顿了顿便将手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一古脑塞进她的怀里,语无伦次地道,「我、我到那边看看,你、你一个人先逛着。」
言毕也不待流萤反应,她猛地转身,朝着方才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急奔而去……
身后的流萤只来得及唤了她一声,便再瞧不见她的身影。
到底是不是赵瀚霆,她总得去弄个清楚明白。若真的是他,她要问问他这般跟着自己到底是了什么?是不是又在暗中谋划着名什么事?
脚步越来越快,她一口气便走出老远,直到眼前出现了一道三岔路,她方停了下来。良久,她抚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过后,微微仰着头轻嘆一声。
是他又如何?不是他又如何?与她又有什么相干?单凭着一个『相似』的背影便这般急燎燎地追过来,她乔英淇何时变得这般……
***
「殿下,乔姑娘都已经追过来了,你怎不现身与她相见?」见自家主子怔怔地望着远处已经转身离开的身影,身子却是一动也不动,葛昆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瀚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却不回答,径自便从他身侧离开。
葛昆不满地嘀咕了几句,到底不敢再问,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乔英淇原路返回去寻流萤,终是在一家杂货店前见着了她,见她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不解上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流萤,你怎么了?」
半晌,流萤回神,一把抓住她的臂,结结巴巴地道:「小、小姐,我、我见、见到鬼了!」
「胡说什么?青天白日的怎么见鬼了,快莫要胡说。」乔英淇轻斥。
「不、不是的,真的,我、我真的见着了、见着了当年本应摔下悬崖死掉的含、含碧郡主。」
☆、第77章
「什么?!你说你见到谁了?再说一次,见到谁了?」乔英淇心头大震,反抓着她的手急切地问。
「含碧郡主,当年堕崖的含碧郡主!」
「你确定自己没看错?果真见到是她?」乔英淇焦急地追问道。
「千真万确,方才她从我面前走过,我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含碧郡主的模样,除非这世间上还有人长得与当年的含碧郡主一模一样。」流萤一脸的肯定。
「只不过……只不过她走起路来,像是不大对劲,那感觉仿佛、仿佛……对了,她的眼睛看不见,是拄着一根棍子探着走的。」流萤细回想了一番见到那女子时的模样,猛地用力点头道。
「眼睛看不见?」乔英淇一愣,轻蹙蛾眉喃喃地道。
若真的是当年堕崖的含碧,掉下去后保住了性命,但伤了眼睛以致如今看不见倒也不是不可能,流萤从来不是那等轻说妄语之人,她既这般肯定,那此人……
心中一动,她急切地追问:「她往何处去了?」
「前面,一直往前面去了。」流萤指着前方街道回道。话音刚落,便见自家小姐已抬脚往前方直跑而去,她想了想,胡乱将手上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包进油布里,两三下打了个结包好,这才提着它急急地跟在乔英淇身后。
乔英淇心急如焚,当年曹定昭与含碧堕崖,她亲自带着人寻了小半个月才寻到路通往崖底,又带着人在崖底下四处搜查了一个多月,均不见二人踪迹,虽不愿接受那样残酷的现实,可也知道他们二人只怕是凶多急少了。
可如今,在她已经接受了含碧已然过世的现实数年之后,本应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带给她的衝击不可谓不大。
『呯呯呯』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足下步伐越来越快,直到见到前方一个纤弱的身影半蹲着,双手在地上到处摸着,似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她一下子便停下了脚步,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满脸急切的女子,当那张尘封在记忆里的久远脸庞映入眼中时,她喉咙一哽,眼睛一片水朦朦。
是她,那张脸确实是她!她没有死,她还好好地活着……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却止不住地直往下掉,良久,她才抹了一把眼泪,将泪意压下,迈开步子径自往双目不便,正用手搜寻着地上散落的一双布鞋的女子走去。
「你可是在找这个?」她捡起掉到路边的一双男式布鞋送到女子手中,轻声问。
女子接过仔细摸索了一番,方惊喜地道:「是我的是我的,多谢姑娘!」
乔英淇定定地望着她那双依然清澈,却不见光彩的如墨眼眸,并没有错过她脸上那失而復得的欢喜笑容,能有这样的笑容,可见她这几年过得很是平静。
「姑娘?姑娘?」不解地轻唤在她耳边响着,她忙收敛思绪,垂眸掩饰眼中泪意,须臾,扬着笑容道,「含碧,这些年你可还好?」
「姑娘在问我吗?」女子怀抱着那双布鞋,一手拄着长棍歪着脑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