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知道这算是顺利蒙混过关了。
赵瀚霆自然也发现了那女子的动作,嘴角抽了抽,忙别过脸去继续低着头,作认真品茗状。
乔英淇妆扮妥当,换上一身庄重又不失喜庆的衣裙,与赵瀚霆两人用过了早膳,见时辰差不多了,两人故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王府门外早已有进宫的马车在等候着,迈出大门后,赵瀚霆止步回身,向紧随身后的妻子伸出了手。
她只愣了须臾,便心安理得地将手递给了他,任由他半牵半扶地将自己送上了马车。
赵瀚霆正要迈步上车,突然间心意一动,转过身朝沉默地侍立一旁的葛昆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葛昆忙快步上前,先是行礼见过了他,便听主子微微伏低身子在他耳边低低地嘱咐了几句。他诧异地抬眸,本想问个究竟,可见赵瀚霆已经翻身上了马车,一副不欲细说的模样,他也只能暗暗嘆了口气,躬身领命而去。
初春的早晨仍是有些寒冷之感,可车内却布置得舒适又温暖,赵瀚霆上了车后,理所当然地坐到了乔英淇身边,末了还衝她讨好地笑了笑。
乔英淇失笑摇头,也不再理会他,阖上眼睛养起神来。
见她竟然对自己笑,赵瀚霆简直心花怒放,怀着兴奋的心情安安静静地坐了片刻,便忍不住侧过头来,深深地凝视着身侧女子的容颜。
被这灼热的目光盯着,便是无知无觉的木头人只怕也坐不定了,乔英淇没好气地睁眼瞪了他一记。
赵瀚霆无辜地眨眨眼睛,一副我什么也没做的老实模样。
无奈摇头,她换了个坐姿重新坐好,听着外头马车行驶发出的『碌碌』响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叮嘱道:「待会进了宫,在皇后娘娘面前,你可千万莫要露出了破绽,免得白白浪费我一番布置。」
赵瀚霆只想嘆气,洞房花烛夜,温香软玉在怀却是什么也不能做,这本已让他懊恼沮丧至极,还要他配合着糊弄生母,真真是让人慾哭无泪。
只怕世间上没有哪一个新郎官如他这般,从洞房花烛那一夜起,便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过,盼着真真正正属于他的花烛夜的到来。
可是,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长啊!
「知道了。」他有气无力地应道。
乔英淇听出他话中的沮丧,侧头望了望他,见他这蔫头耷脑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一丝浅浅的笑意随之漾于嘴角,赵瀚霆眼尖地看见,精神一震,讨好地往她身边蹭。
「英淇,我想了想,昨夜那张时、时间表像是漏了不少回,回头你再改改?」
「有漏的?」
「真的,确是有不少漏了没记上的。」赵瀚霆迎着她怀疑的视线,认认真真地用力点了点头。
乔英淇蹙眉思忖,对于前世闺房之事,她其实也记不太齐全,毕竟中间隔了十数年,两人再不曾行过夫妻之实。
「既如此,回头咱们再添补上去。」
赵瀚霆心中一喜,脸上却不敢表露。
他就不相信,以她在夫妻之事上的羞涩来看,她能记得清清楚楚,到时还不是由着他忽悠?正正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心中得意非常,只半晌,他又沮丧地低下了头。
中间的次数可以由着他忽悠,可至关重要的第一回呢?这个可忽悠不过去。开不了头,中间再怎么美好也丝毫改变不了他如今能看不能吃的状况啊!
辘辘而行的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紧接着外头便响起侍卫的声音:「殿下、王妃,到了。」
***
龙干宫中,正元帝高坐宝座之上,见乔英淇恪守着为人.妻子的本份,恭敬温顺,处处以夫君为先,他不禁满意地抚须颔首。
不错,不愧是乔家的姑娘,既能是威风凛凛不让鬚眉的飞凤将军,也能是端庄得体、举止有度的恆王妃。
他心情愉悦地勉励了几句,又赏赐了不少珠宝头面、绫罗绸缎,这才转过头对着身侧的皇后笑道:「皇后瞧着朕亲自为瀚霆择的这媳妇如何?」
皇后掩嘴轻笑,嗔了他一眼道:「怎的便是皇上选的?明明臣妾更早便瞧中了,只不过是皇上遇到了合适的时候,率先提了出来罢了。」
正元帝哈哈大笑,也不与她分辨,笑声过后才对儿子道:「朕只许你五日,让你再逍遥几日,过了这五日,你可就不能再这般懒散,朝里朝外可是有不少事情等着你。」
赵瀚霆忙道:「多谢父皇体恤。」
皇后脸上始终漾着温和的笑容,可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到乔英淇的身上,见她如寻常新妇一般低头恭顺退后夫君半步站着,偶尔不经意抬眸,目光也多是望向赵瀚霆。
她再看看儿子,眼角眉梢的欢喜愉悦是那样的明显,好几回对上妻子的眼神,含着掩饰不住的情意,再想到方才贴身宫女呈上来的锦帕,连日来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这就好这就好,能好好过日子便行。
拜见了帝后,乔英淇跟着赵瀚霆,与他一起见过了噙笑静静坐在一旁的赵瀚楠夫妇。
「你我兄弟无需多礼。」赵瀚楠起身一把扶着弟弟的手臂,温声道。
「这些年多亏兄长一直替瀚霆尽孝,兄长之情义,瀚霆铭记于心。」赵瀚霆诚恳地道。
「瀚霆言重了,既是亲手足,又何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