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衿先掷,五个黑色确实有些难度,她扔出了四个黑色,倒也还算不错。
「哈哈,你可输定了。」见她没有掷出五个黑色,王献之有些得意地笑了。
结果轮到自己,只有一个黑色。
「你也不过如此嘛。」陈子衿回敬道。
「我试试?」谢玄将色子捡起来。
「且慢——」王献之问道,「这位郎君,你拿什么做赌注?」
今日出门也没带什么值钱的物件,谢玄想了想:「那就按你们的规矩来,若输了,我也答应你们一个条件吧。」
说罢,他一把扔出五个黑色。
这不是故意的吧?
陈子衿与王献之倒是都看呆了,玩到现在,还没有谁能一下子掷色子掷出五个黑色的。
「谢郎君赢了。」崔珩宣布。
王献之放声大笑:「陈子衿,你快回家收拾行李跟我走吧。」
陈子衿不解:「凭什么,又不是你赢了。」
王献之得意道:「谢玄是我的兄弟,他本来就是来助我的,他赢了便是我赢了。」
「真是歪理。」陈子衿一脸无语。
「乳酪做好了,快过来吃吧。」郗云华衝着几个人喊道。
几个人连忙起身往外走,谢玄刻意放慢脚步,跟着陈子衿一起走在最后头。
压低了嗓音问道:「方才我赢了,你是不是该跟我走?」
第16章 他不像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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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家庄园里的这位厨娘是从上北跟着一道来江东的,一手奶酪做得极为可口,所有人讚誉连连,一边品尝美味点心,一边又回忆起北方的生活来。
聊着聊着,竟然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见时候不早,想着回城还需要些时间,郗云华也没有过多挽留,只客气地说了句下回定要再邀大家同来玩乐,于是众人便三三两两地乘车回去了。
陈子衿被郗云华安排去送崔珩离开,经过了一日的相处,她觉得崔珩身上的脂粉味虽然有些浓厚,但倒也算得上好相处。
只是,她着实不喜欢崔小郎这一款的…
「有劳了。」崔珩上车前,朝她行了个礼,「今日能够结识子衿,倒是真的不虚此行了。」
「哪里,崔郎君谬讚了。」陈子衿亦是说了些讚赏之词,便将崔五郎客客气气地送走了。
看着崔珩小心翼翼地撩开帘子进了车,临别前又朝着郗家庄园的某处深深望了一眼,陈子衿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恐怕,是要辜负了表嫂的一番美意,崔珩似乎,对她也没那方面的意思。
一转头,却见谢玄正站在自己身后。
原来方才,崔珩看的竟然是他。
得出了这一结论之后,陈子衿觉得自己仿佛参透了什么天机,只有她知道,而谢玄并不知道,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可有时间一道走走?」他问道,「这会儿太阳快下山了,应该不会晒人了,我瞧着你掷色子的时候倒不头晕,精神十足。在屋子里闷了一天,也该出来活动活动才好。」
陈子衿这才想起,今日他第一次邀她同游牛首山时,自己就找了一个拙劣的藉口,说晒了太阳会头晕,这会儿到了日暮时分,确实不太好再找同样的理由推辞。
于是十分痛快地应承了下来。
两人没走远,只是在郗家庄园外围溜达而已。
「我看那崔珩,学业不精,倒是十分善于撩人。」谢玄忽然来了这一句。
想起他才认识陈子衿一天,就那样亲密地叫她的名字,谢玄又补充了一句:「一副轻浪荡的做派,不像个好人。」
陈子衿想到今日他竟当众为难崔珩,又回忆起先前在始宁县,对自己一番批评,心中不免有些愤愤不平,于是便替崔珩辩解了几句:「我觉得崔五郎人挺好的,至少谦逊有礼。」
她是什么眼光?谢玄有些错愕:「涂脂抹粉,一点世家郎君的模样都没有,你哪里看出来他不错?」
「他只不过是仰慕你的风采,想要与你结交罢了,你就算不喜欢别人亲近,倒也没有必要当众叫人难堪。」
「况且,涂脂抹粉又怎么了,你原先不也整日佩戴香囊?时下风气便是这样,这也不是你为难别人的理由。」
听她句句话都在维护那崔珩,又想到了郗云华今日隐晦的暗示,似乎有意为他们两牵线搭桥,谢玄倒是气得笑了:「陈子衿,我以为来了建康,你的眼界总会更高些,看不上我谢家,总得找个比我更好的,这才能让我心服口服吧?崔珩与你,哪里相配了?」
「崔五郎与我不配?那谁与我配,你吗?」
被他一激,陈子衿也是话赶话,此话说出口,竟然没有察觉到谢玄眼中的怒气。
「你不是递了名册要入宫做女史,怎么又一副急着给自己找下家的模样。」谢玄的眼眸变得深沉,「陈子衿,你究竟是什么想法?」
见他这逼问的态度有些紧,连带着两人的距离也在慢慢靠近,陈子衿不由得想起那日在厢房中撞见他时候的模样。
那是她未曾见过的模样。
未知的事物总是危险,她真的还不够了解他!
「我没有什么想法。」陈子衿往后退了两步,有意拉开两人的距离:「谢郎君这话说的,难道连我交什么朋友和什么人来往,也要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