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院正三品大员,认谁看都是好的,都是光宗耀祖的,但是整日查案子就悠閒不得了,指不定什么关键时候就得离京办差……
箫晏放下茶盏,扫了卫巡一眼道:「你觉得朕以权谋私,故意支开你?」
卫巡笑着摇了摇摺扇,「微臣自然不敢这般揣测圣意。」
不敢揣测,但是心里也揣测了千万回了,他是觉得箫子昭是故意的,害怕他对那娇娇的小姑娘贼心不死。
箫晏看着卫巡,淡淡道:「莺莺他父亲捲入了蓝氏案,蓝氏案又跟林太尉有莫大的牵连,这趟浑水,不好趟。」
「那你不也趟了……」卫巡皱眉,转头却直接了当道:「你这般在意,可是当真喜欢上了不成?帝王心里可不能存了红颜,你可是说了多回的。」
「朕记得。」箫晏指尖微微抚过杯沿,缓缓道:「你且回吧。」
日光西斜,浅淡的光微微落在窗扉上。
箫晏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地用茶,前面站着的是魏莺莺。
魏莺莺站了许久,看着他喝茶,看着他目无表情,可是这目无表情之中,她分明又看出了强自压着的愠怒和几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方才,他只问了句卫巡买的芙蓉酥糖,她极为诚实地回了句,她已经好好收在了德阳宫里,会深深记得救命的恩情。
而这话一出,莺莺发现箫晏的脸色似乎更阴沉了几分。
「皇上……」莺莺低低唤了一句,随后道:「可是皇上请卫小将军私下照应臣妾的?」
箫晏放下手中的茶,抬眼扫了她一记,淡淡道:「你想的可真多,莫非你以为朕的心思整日全在你身上?」
魏莺莺站在原地敛眉不说话,箫晏直直盯着她,细细柔柔的发顺着脸颊垂着,一张小脸儿雪白『粉嫩,虽是淡妆却妩媚动人。只是性子却有几分倔强,丝毫不想向他解释芙蓉酥糖的事。
「你知道朕想问什么。」箫晏淡淡一句,不容置疑。
他远在山东,心中一阵阵的担心,这才差暗卫千里传信给卫巡,让他多多照拂魏莺莺。这可好,卫巡成了救命恩人,恩重如山。
魏莺莺站的脚有些发软,腿也酸疼,箫晏见她紧紧抓着衣袖,似乎是不想在他跟前表现出弱势,这才又微微收了情绪,走下龙椅,步步逼近,「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朕的女人,身心都是!」
他突然的逼近,带着帝王独有的冷峻和凌厉,莺莺不由后退了一步。
她之前娇养在兵部侍郎府邸,自然是有一说一的,可是自打父亲牵扯进蓝氏案,又在楚国公府、后宫、晋阳公主府经历了一桩桩,她学会了藏拙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看脸色。
却在这种种学会的东西中,独独忘了自己竟也是被人在乎,被人关注的。
箫晏垂眸看着一言不发的小姑娘,见她一双明净的眸子带着紧张和莫名的复杂情绪,便又嘆了口气,低声道:「罢了,朕也没怪你。」
他向来没有这些春秋风月情绪,也不知怎么的,卫巡这猛地一番求赐婚,竟让他忽然心里一绷,惹出了这等情绪。
其实,他没想让魏莺莺知道自己一直护着她,但是她总不能去记着旁的男人。
「卫小将军,他……」莺莺抬头,张口要解释一二。
箫晏冷冷地瞥她:「你听了这些,就只记得卫巡?」
「不是。」魏莺莺见他脸色又转暗,忙拽住他的袖,讨好道:「德阳宫备了膳,不如一起过去?」
她睁着一双明净的眼睛望着他,眼底深深处倒映着他的影,让他心中那种莫名的生气瞬间没了影。
「嗯。」箫晏清了清嗓子,忽然又道:「让你抄的心经,抄的如何了?一会子朕要检查。」
这……魏莺莺有些悻悻郁卒地看着他,想要解释,却猛地一阵头昏空白,紧接着脚步便一个不稳,伸手抓住了箫晏的龙袍。
「莺莺。」箫晏长眉紧皱,大手横过她的腰,将她扶住。
魏莺莺掌心冒冷汗,腹部一阵阵的绞痛,胃里也泛起了噁心……这症状倒是真真不妙了。
今天早上,她就觉得小腹一阵阵阴凉,不想竟在这回宫的路上来了小日子,她向来就是痛经厉害的。
「到底怎么回事?」箫晏甚至没皱眉,径直将她打横抱起,一路走到了德阳宫,在门口打瞌睡的木小寒和鸾镜,看到这幅场景,呆了三秒,立刻跟了进来。
「你们就是这样照料自己主子的?」箫晏阴着脸,冰冷一句。
魏莺莺觉得小腹绞疼的益发的厉害,冷汗不住的冒,箫晏见她如此,脸色更是阴沉,正要罚德阳宫上下,却被莺莺拉住了手,「不妨事,每月如此,熬过这天就好了。」
箫晏看着榻上的莺莺,小脸苍白一片,羸弱娇气的跟一隻受伤的猫儿一般,惹得人无端的心一揪。
他后宫虽有妃嫔,但是又不曾碰过,再者后妃都竭力在他跟前展现最好的一面,哪里会展现来了月事,所以他疏忽了这层。
此刻,听莺莺提起每月如此,倒是突然有些明白了,随后朝着鸾镜道:「去请徐女医过来。」
莺莺听他专门差人请女医,便知道他猜到了,只是因为太疼,无心考虑旁的,只能强抓着锦被竭力忍耐等待徐女医过来。
待徐女医一头汗的跑进门,箫晏早已站在了德阳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