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生死未卜的三天两夜里,他这样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居然渴望这世上有神明眷顾。①
封印物带来的雪还没停。纷扬如梨花。
宋枝香感觉到他沉默的眼泪,段萧已经不是当年的新人,他可以独当一面,宋枝香太久没有见过他的眼泪,她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道:「你看……三月下雪诶,很难得。」
「嗯。」他含糊地应。
「小段同学……」宋枝香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我……」
「不用告诉我。」他说,「要抛弃我的话,不用告诉我。」
宋枝香道:「哪里呀,我活得可坚强了,你别这么脆弱——」
她话音刚落,往后一望,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在段萧的身后,大概五十米远的距离。在刚刚亮起不久的路灯下,周奉真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天气很冷,他的臂弯里放着一件宋枝香的厚衣服,自己却轻轻地往手心里哈了口气。
那双温和安静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第28章
他似乎才站到那儿, 又仿佛已经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陡然的降温中微微泛红,骨节绷紧,透出接近青白的颜色。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和安静, 沉寂如水。
会有人害怕水吗?人们怕得总是水中的潮汐巨浪。
宋枝香推开了他,而段萧也立刻别过目光, 他抿直唇线, 冰冷得一如既往,看起来从未溃败过。
「……还有事没做完,你早点回去休息, 注意身体。」段萧重新戴上耳麦,走入那片烧毁的废墟中, 好像刚刚什么也没说过。
「你也是……」宋枝香终于感觉到气氛有一丝尴尬了,她目送着对方继续忙碌,直到看不见背影时,才猛地鬆懈下一口气,浑身放鬆下来。
还好还好, 她拍着自己的小心脏,还算好哄。至少没一时衝动闹到局长面前,那场面就太难收拾了。
宋枝香加快脚步走到周奉真面前。
他看了一眼宋枝香的高跟鞋, 把手臂上的厚外套甩开, 披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上车。」
宋枝香也觉得冷, 把自己捂好钻进副驾驶。
车里开了一会儿空调了, 暖洋洋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股冻得人脑子都转不动的冷劲儿终于消失了。
周奉真上了车, 却没开,而是道:「把鞋脱了。」
宋枝香愣了下, 心想不是吧,难哄的是这个?难道这就是满清十大酷刑里的挠脚心?
她还是挺怕痒的,犹豫了一下,伸手勾开鞋面上孱弱的系带,试图解释:「其实,嗯,是他突然抱住我,然后又、又很伤心的样子,我那个是,人道主义关怀。」
人道主义关怀,关段萧那隻厚脸皮的狗什么事。周奉真无声地想。
又出现了,灵活的人狗分界线。
但他没露出一丝痕迹,脸色寻常,平静道:「又没质问你。」
宋枝香闭嘴了,以她的斤两,周奉真还没吱声,她就忍不住全招了,还用审?
高跟鞋落地,周奉真拍了拍自己腿。
两人视线交流了一会儿,她试探地把脚挪过去,放到他的大腿上。
周奉真的手掌环住小腿,她常年锻炼,身体受过强化,腿上的肌肉绷紧时硬邦邦的,被他的手握住,用力地一揉,有一种连筋都抻开的、又痛又爽的感觉。
宋枝香差点叫出声,泪汪汪地看着狐狸精,用眼神去瞪:「你偷偷吃醋,别以为我没发现!」
周奉真根本不回应眼神,他可是光明正大吃醋的。他的手挪下来,揉了揉她发酸的脚跟,然后往磨破的地方贴了个创可贴。
她在低温的外界站了很久,脚底冰凉。周奉真贴完创可贴,把她的双脚揣进怀里,贴着男性温度略高的躯体。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车窗外飞雪纷纷。
终于,宋枝香伸手戳了戳豪华内饰的触控屏,她有点不会用,戳了半天才放了首歌,车载音乐连上了她手机的蓝牙,顿时响起——
「爱情的骗子我问你你的良心到底在哪里」
宋枝香头髮发麻,差点伸手捂喇叭,手忙脚乱的换歌。
「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从不肯让我送她回家听说你也曾经爱上过她曾经也同样无法自拔……」
宋枝香:「……」
活不下去了。
在音乐的阴阳怪气下,原本不怎么心虚的事儿都心虚起来了。宋枝香一点点地把脚挪回来,结果被他抓握着踝骨,用力放在怀里。
……果然还是生气了。
他不说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吃了没?」
周奉真看着她真诚的表情,都要气笑了,维持着没变化的语气无波无澜地道:「还没,你饿了?」
「有、有点。」宋枝香今天可是忙个够呛,「那个,小月怎么样?」
「她没问题。」周奉真道,「在外面正好碰到齐晋安。他把谈月装车带走了。」
「你怎么形容得跟装货一样……」宋枝香嘀咕一句,「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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