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针刺入皮肤。
在推进的过程中,药液迅速引起强烈的身体反应。王广默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筋骨像是痉挛一样抽动,他的手指无法控制地发抖,空荡荡地抓了两下空气,第三下终于攥住宋枝香的手腕,像是碰到一根救命稻草。
宋枝香哪敢撒手啊,王广默跟纸糊的一样。他的身体浮出不正常的红色,从苍白底下隐隐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红,脸颊潮热得像是刚从热水里出来,连手指的温度都一个劲儿地往上飙。
「齐医生——」
「不用担心。」齐晋安走到她身边,双手插兜,一张看淡生死世事的脸,说话透着一股地狱笑话味儿的冷幽默,「他在我手里死不了。局长和何首席把这人看得跟眼珠子一样,我能让他死了吗?再说要是真抢救不过来,大不了我切块肉给他吃,就当效仿佛祖割肉餵鹰了,大功德。」
宋枝香没当真,心说吃你的肉什么功效?长生不老?
好在王广默确实缓过劲儿来了。
他痛得快把牙都咬碎了,愣是没喊出来一句话。这一针下去见效飞快,没几分钟就恢復神智,睁开了眼。
护士见怪不怪地给他挂吊瓶。
王广默跟人体模型似的让人摆弄。他的头髮好像又变灰了一点,眼睫几乎是白色的了,像挂了一层薄霜,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宋枝香伸出几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谨慎问:「这是几?」
「二。」他说。
「哎呀,这是四。」宋枝香吓了一跳,「你不会……」
「四不吉利。」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很低,「换个好点的数。」
宋枝香把手掰成「六」。
王广默没看,伸手勾住她的小指,不动了。
宋枝香愣了一下:「……指挥官?」
「嗯。」他的声音还很虚弱,「有糖吗?」
宋枝香认命了,一没犹豫二没多问,翻了翻身上找到一袋没拆封的棒棒糖。她还没送过去,齐晋安就拆了盒药,把一个包裹着糖衣的药片送到他嘴里。
「精神稳定剂。」齐医生道,「少数几种对异能者起效果的精神类特效药。……哦,你的精神状况没到守墓人的标准警戒线,你没吃过?」
「我确实没吃过……」
「因为成分太苦了,所以外部都包裹一层糖衣。」齐晋安给她科普,「他们说的糖大多数时候是指这个。」
给王广默餵了一颗奶糖的宋枝香:「……好的。」
她有一种自己乱投餵珍稀动物的感觉。
两人正聊着,走廊响起一阵脚步声。
宋枝香一回头,看到一身正装的何叔站在门口,他撑着一根机件手杖,身后跟着几个黑风衣、戴禁制器的守墓人。
何忘川抬手敲了敲门框,跟齐医生礼貌地颔首,做了一个让宋枝香出来聊的手势。
宋枝香把王广默的手指从自己手上掰下来,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王广默又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就又安静下来。
她转身出去,守墓人们看住房门。她则是跟何忘川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没抓到。」首席的第一句话就让人眼前一黑,「狡兔三窟。至少有三种干扰定位和追踪的仪器、或者异能,在配合他们撤离。」
「……把根据地选在市中心,肯定考虑了这方面。」宋枝香也不算太失望,「那违禁品呢?」
「张局负责查收。」何忘川道,「数量太大,反而不好报导。这半年针对安全局高层的暗杀和袭击层出不穷……算了,这不是应该说给你听的事。」
他顿了顿,转而道:「怎么不拒绝王广默?」
宋枝香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是他带我去的啊!」
「废话,」何忘川面色严肃,「你虽然没规矩,但还不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他可不一样。我就不该听他的,就知道这小子没揣什么好心眼儿。」
「也不能这么说吧……起码我们查获了那么多危险物,除掉了密语的据点。」宋枝香小心地将功补过,「我倒是不介意被他当武器用啦。」
何忘川伫立原地,静默片刻,无奈道:「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先汇报给我。在他康復之前,我会收回他自由行动的权限。」
监……禁?宋枝香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除了在医疗中心住院,等他情况好一点,你跟王广默都给我搬进地下陵寝。」何忘川一板一眼地道,「我会暂时停掉你们两人的派遣,直到他的身体完全恢復。在这期间,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管好他。」
「为什么是我管啊。」宋枝香觉得自己可没多体贴,「其他人不比我更……」
何忘川指了指不远处的病房门口。
那几个刚才还一脸冷酷地守墓人聚在一起,一边守门一边从门缝里往里看,仅从露出来的眉眼里,都能看到对王广默的嚮往。
「他们管不住的。」何叔道。
「……行……」宋枝香再度提问,「那他怎么办啊?」
她卸下背包,把里面睡觉的小狐狸给何忘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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