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一边挣扎,一边被宋枝香掐着腿摁住。他的身体换过零件,更加修长年少,要不是质地非常沉重,外形看起来还以为他很清瘦轻盈。
「你放开我!」他张口咬宋枝香的肩膀,咬了一嘴头发,又抬头吐出来,「放开我!我二十一了!」
「胡说。」宋枝香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被拐的时候你五岁,死的时候你十八,当人偶才当了三年,最多三岁,谁二十一了?」
「宋枝香!」
「别吵了。」她顺着这个豁口弯腰爬出来,人偶的衣服被颳得衣衫褴褛,露出没有打过体妆的苍白肌肤,「再吵我就要教育你了。」
宋知宁气急败坏:「你算什么好姐姐,你还打我!我要告诉……」
他话没说完,抓着他的力道一下子鬆了。人偶挣扎的力气太大,加上自身的重量,垂直地向后方仰倒,砰地一声重重地掉到了地上。
宋枝香没在看他,而是目视前方,于是他也往后看了一眼,见到熟悉的身影。
是颜如玉,还有一群穿着维修工、道具师服装的密语成员。一旁是毫不知情带他们来找人的工作人员,一道手电光打了过来,领路的人惊诧道:「怎么还真有人啊?总台不是说没人进到这个环节吗?这是马戏团那边的道具?」
颜如玉将他手里的手电筒光线推偏:「对,这是我们来找道具的道具师,贵重道具身上是装定位器的,里面有些电子元件……应该是有游客带到了这里吧,麻烦你了。」
工作人员惊奇地嘟囔几句,扫了一下颜如玉的工作证,然后走到安静的另一边跟总台报维修。
不用颜如玉开口,密语成员已经涌上前去,看起来非常友好地给宋枝香披了件干燥的衣服,给人偶拧干衣服上的水。他们把两人团团围住。
人形的颜如玉走到宋枝香面前,手臂抱胸:「聊聊?」
「我凭什么跟你……」
颜如玉打开塑胶袋,递给她一串园区里卖的高价烤鱿鱼。
……触手又香又嫩,呃,很像文蕙的亲戚。
宋枝香一句话拐了个大弯儿:「聊……聊。」
……
兜兜转转,归来还是在梦幻马戏团重新见面,甚至还摆了桌麻将联络感情——这是密语的内部活动吗?怎么所有人看起来都会玩,还跃跃欲试?
宋枝香不会。她只是一个凑数的牌搭子,一脸「要不还是让我死了吧」的表情摸牌,左边是换了一身衣服又打扮得漂漂亮亮、还喷了香水吹了头发的宋知宁,右边是每根触手都被系成了蝴蝶结,比她还想死的文蕙。
文蕙用那张生不如死的脸朝她打眼色:「挟持还是跑?」
她眼珠子都要甩出去了,奈何宋枝香被颜如玉盯得特别紧,不敢回应,耳麦里的王广默还没动静
这什么意思,王哥那边不会先出事了吧?
宋枝香玩得心不在焉,颜如玉倒是态度很温柔。
「宋小姐,我们没别的意思。」她说,「只要我们各退一步,你让我们安全转移,不再动手,我们放过你的同伴,不止这隻鱿鱼,还有被发现的其他守墓人。今天……就当联络感情了。」
「我不是鱿……」
「不行。」宋枝香拒绝地干脆利落,「我又没见到其他人在你们手上,你这是空头支票。别说你把她触手捆起来了,就是你把她每根头髮丝都绑起来,影响得到我吗?」
「咱们宋小姐不在乎成员牺牲么。」
宋枝香道:「既然你都这样说牺牲了,高低得是个烈士吧。对吧小文?」
文蕙瞪大眼睛,愣了两秒,居然信了。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神圣,有一种马上要当烈士英勇就义的感觉,对着「人偶」怒目相视。
宋枝香:「……」
这孩子比对面那条蛇还好骗。
颜如玉沉默片刻,道:「那你为什么还跟我回来?」
「打探消息咯。」宋枝香说得明明白白,「他的老师是谁,把密语交给宋知宁的那位『教父』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对他真的很好奇……好吧,这么说吧,我对他的杀心很重。」
「这种有价值的消息……」颜如玉注意到宋知宁在频频打哈欠,他垂着眼睫,摸牌的动作显得动力不足,「你得做出让步,我才能告诉你。」
就在两人的谈判进入焦灼之时,宋枝香沉寂已久的通讯器终于响了。她受到王广默已安全的回答,耳朵还被小狐狸的「嘤嘤嘤」哼得耳根发麻。
好粘人的狐狸精……叫得这么嗲,一定是想要主人摸摸了。
「该你了姐,你在跟谁说话?」
宋枝香收束心神,随手打出一张牌,她道:「跟王广默啊,不然另一头还能有谁,我让指挥官考虑考虑你们的提议。你再跟我讲一遍你们的诉求……」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麻将牌面。
王广默的车打了个转向灯,毫不犹豫地驶向梦幻马戏团。这是她和文蕙在潜入之初就发回来的定位地点。在表面谈和当中,宋枝香敲出来的电码含义是「拒绝」。
在这场谈判当中,宋枝香根本就不想做出任何让步。她向来冷静,但有些时候,又过分激进。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