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咖啡……这种奢侈品就更不要说了。
他刚刚在图书馆前为什么要心虚说请阮世礼吃饭啊!
上帝!
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到萨基之战开始那天,他早该饿死了!
「生气了?」
「没有。我就一个问题,你父亲不是财政大臣吗?你为什么老盯着我的钱包?贵公子大人?」
「嗯,真要说的话——首先,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现钱,用钱都是写支票记帐的,花钱家里都会知道,在咖啡店这种地方消费……可能不太被允许;还有就是,我在存钱。」
吃饱喝足了的阮世礼,说的话都比平时长了不少。
简纾脑子忽然闪现过一个奇怪的场面:他手持一根鱼竿坐在海边,鱼竿上吊着一堆垃圾食品;大海里一隻有着黑髮黑眼的美人鱼正目光熠熠地盯着他的诱饵。每次他来海边,这隻笨蛋美人鱼都会上钩,从来不长记性。
是不是只要他每天请阮世礼吃饭,就能从他嘴里多骗点话出来?
到现在简纾一点都摸不清这个小屁孩,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不爱说话。
手不小心触到兜里扁扁的钱包,简纾瞬间拍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存钱做什么?」
还是趁他心情好多问问吧,这样比较实际。
「你真想知道?」
「嗯嗯嗯。」
「我预感将来会有一场大战——」
「什么!」
简纾瞬间石化在路上,双眼瞪大到几乎要蹦出眼眶,头上几根脱离大部队、没有梳好的呆毛以紧急状态迅速直立!
什么情况?!
难不成首相大人他小时候脑子不太好使,但是有极强的第六感,所以精确地预判了未来的走势,并一步步奋斗努力改变自己的天资,最后厚积薄发,以天才之姿引导了A国,为世界带去光明?!
阮世礼惊奇地看着简纾刚刚还一脸嫌弃的表情,瞬间变成五体投地的崇拜。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宝石闪闪发光,甚至能看到些许透明的液体;脸颊上的肌肉紧绷,唇微微颤动。
这副表情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他好像就是这样。
要说像什么,跟那群第一次见到神父的信徒有些许类似。
无论如何,阮世礼对简纾这样看着他的表情甚是受用。
「嗯,所以我决定多存点钱,到时候好跑路。」
剎那间,风起云转。
简纾一巴掌呼上阮世礼的后脑勺,丢下完全没跟上变化、僵在原地的阮世礼,像是要远离什么骯脏的东西,快步跑开。
他就不应该对这人有什么期待。
就算这个阮世礼不知怎么预料到将来有世界大战,也不会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国家的铁血首相!!!
而是那批带着所有财产、毅然决然丢下祖国逃到中立国享受生活的无耻贵族。
「你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简纾越说,阮世礼靠他越近。
最后,两人竟在大街上,穿着西服西裤毫无形象地你追我赶。
跑到后来,简纾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深深喘着气,脚踝微疼,「停停停,你最厉害,你最牛,你是天才,是上帝派来的主……呼呼,呼,实在跑不动了……」
同样喘得厉害的阮世礼,捂着有点发疼的腹部,笑得一脸灿烂。
「年轻真好啊。」
从两人身边走过的白髮老人不禁感慨,满脸羡慕地看向风华正茂的少年们。
简纾和阮世礼同时愣了一下,相视后大笑。
原来正常的十六岁少年是这样的啊,也不赖嘛,简纾心想。
为了解决贫困问题,简纾在被其他同学问是否能帮他们一起补课时,果断地答应了。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在第六宿舍大厅每晚九点,简教授的小讲堂都会准时开课。
幸好简纾过去几年来都在索尔,对统考以及大学合格考这些事耳濡目染,不至于露馅,全国第一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参课的一共有4个人,坐在C位的阮世礼,住在B202是约瑟夫室友的厉宇,两个来自第三宿舍的男生。
除了阮世礼外,简纾收每人160块冰吉币一节课的费用,在他了解的整个补课市场里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统考全国第一」在索尔开课的事,很快便传开了。
这样低的价格,不少要参加补考的学生都蠢蠢欲动,但鑑于阮世礼在场以及对简纾的能力抱有怀疑态度,都静观其变。
于是,模考成绩的公布就尤为重要。
「简纾,帮我去教室拿个书。」
一位六年级老生正巧看到坐在大厅里找书的简纾。
「马上,老地方吗?」
简纾一眼看到自己要的《亚基时代编年记》,赶忙把几斤重的书抱到怀里,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人抢走。
他找了好几天,才终于找到一本能跟历史搭得上一点边的历史虚构长篇小说。
「嗯。」
老生奇怪地瞥了眼笑得像是傻子一样的简纾,这么多年,他头一回见到「被指使」还这么开心的。
摇了摇头,老生很快就走开了。
找到了书的简纾飞快跑回房间,将书「啪——」扔到桌上,攥起小本子就又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