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宿舍御用的「化妆师」路同学正好生病了,于是,这活儿就落到了整个音乐节负责任人的简纾头上。
「下一个!」
准备室里吵吵囔囔,为这场比赛付出了一个多月心血的男生们此时格外兴奋。
简纾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刚刚画了一个小时的妆,下午还替阮世礼重新理了一下从开学到现在的所有笔记,为了防止这小屁孩以「字太丑,看不懂」为理由不看,他每个字都写得和列印的一样。
现在,他的手估计快废了。
身前那张已经坐过十个男生的椅子上依然不见来人,简纾微微皱眉。
就在他忍不住快要生气时,第十一个人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在身前。
阮世礼在坐上椅子的同时打了个哈欠。
简纾低头便看见,一头浓密的黑髮胡乱地翘着,额前的刘海有些过长了,完全遮在眼前,修长的手指正揉着完全没睁开的眼睛。
「去哪儿了?刚刚大家集合的时候你怎么不在?」
简纾语气冰冷。
阮世礼眼皮微撩,努力地睁开朦胧的眼睛,「在隔壁工具室睡着了。」
「在工具室睡着?!」
简纾惊呼。
化妆室吵嚷的男生纷纷向坐在化妆镜前的阮世礼和简纾投去目光,刚刚的一片热闹瞬间化为寂静,甚至能听到舞台上第四宿舍的歌声。
「嗯,有一张很大的床,还挺软的,」阮世礼逐渐清醒过来,「你们都看我做什么,也想去隔壁睡觉?」
「没有没有!」
众人纷纷移开视线。
准备室的大门此时被打开,工作人员通知,「第四宿舍快结束了,第五宿舍一会儿就上了,你们这边也抓紧点。」
「好!」
简纾赶紧回道。
工作人员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准备室内刚刚从门外都能听到大喊大叫的男生们,转身关上了门。
从第一宿舍到第五宿舍,哪个不是安安静静的,就第六宿舍特别热闹,真是奇怪。
「再问一下除了阮世礼,还有没有人有东西没准备好,或者哪里出问题的吗?」
简纾大声喊道。
「我没有。」
「我也没有。」
「没有。」
「简老师,你还是赶紧给贵公子画吧,等会儿来不及了。」
「对对对。」
十个男生纷纷围到简纾和阮世礼身边,准备观摩简纾给阮世礼上妆的过程。
「好。」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简纾的右手悬在空中硬生生没有挪动过。
这脸要怎么画啊?脸够白不需要上粉底,没有痘痘闭口印子不需要遮瑕,五官足够立体不需要上修容,浓密的直眉形状姣好不需要修或是画,甚至因为刚睡醒提气色的腮红都不需要了。
围着的男生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简纾的僵硬。
「你看看,这才叫帅,画不画都一样,化妆师都下不去手。」
刚刚自恋的男生:「……」
这是阮世礼,大名鼎鼎的阮世礼,他认。不过,跟其他几个比,他还是很帅的,没错,就是这样!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阮世礼完全没有get到点,「为什么不给我画?区别对待?」
简纾+其他十个男生:「……」
想打他。
本来就酸的手在空中继续凝滞了几分钟后,终是放弃地落下。
这脸他没能力处理,每一笔都是对上帝完美杰作的不尊重。
就在简纾想拍拍阮世礼的肩让他起来时,那头被睡得乱糟糟的头髮抓住了他的视线。
围在身边的男生们明锐地觉察到简纾停留在阮世礼头上的目光,纷纷道。
「这头髮要搞搞!」
「没错。」
「嗯!非常需要!」
阮世礼将信将疑地看了眼简纾和身边的人,「那你们为什么不搞。」
除了长发的简纾以外,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因为我们没头髮啊!」
秃顶,掉发,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大部分索尔公学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孩们的烦恼,尤其是高年级生,过大的学业压力加上紧张的生活环境让他们根本留不住自己的头髮。
每到洗澡时,一摸便是一大把。
阮世礼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去研製生发素然后拿到索尔卖,一定能大赚一笔。
脑袋上传来奇怪又微妙的感觉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简纾的手指从阮世礼额头的顶段插入,将长长的刘海完全撩起,因为长期写字带着薄茧的手指陷入浓密的黑髮,没有一丝缝隙地贴到少年的头皮上。
好奇妙的触感!
简纾觉得心里有一扇奇怪的门被撞开了。
于是乎,悬垂在身侧的左手就像是磁石立刻也被吸到阮世礼的头髮上,两隻手自动地揉搓开来。
一旁围观的男生们:做髮型是这样的吗?还是说,这是什么造型前的按摩活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简纾的手和阮世礼的脑袋上,没有人发现,头髮的主人正微微地颤动,修长的脖子不自觉地收缩,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在长达五分钟的快乐「撸毛」后,简纾悟了,阮世礼的手感和他在简家院子里的小黑一模一样!
当然,他不会承认心里更真实的想法:这货多少有概率是真首相,趁着他还小还熊还可以任人「欺负」的时候,他得多揩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