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们本就不懂D语,阮世礼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除非他是为了避着简纾。
车内瞬间爆发出一堆的疑问。
「哥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啊?我听到你喊了一个名字,叫阮怀乐?」简梦然转过身,身上还披着简纾脱下的西装外套。
「靠?谁?阮怀乐?!不是吧?」饶是偶尔有点心理变态的温景行听到这个名字也发怵。
季成名和约瑟夫则一脸懵,他们只能看出简纾非常不喜欢那个少年,甚至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简纾没有回答众人的疑问,视线透过阮世礼那侧的窗户死死盯着远方的两人,他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但要是真的,那也太荒谬了。
见简纾没反应,众人迅速将视线转移到年纪最长看着知道一些事的温景行身上,自知说漏了嘴,温景行此刻紧紧闭上嘴,他可不想在这堆小屁孩前回忆阮怀乐干过的那些噁心事。
光是想想就能少活几年。
但,刚刚那个少年瘦弱无助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忽然盖住了那些血腥的画面,温景行微怔,如果简纾不说出「阮怀乐」这个名字,他根本不会联繫到那个魔鬼。
说到底,这个看着如草芥一样轻易就能被碾断的少年真是那个人吗?在地狱中永生永世不得轮迴也不足惜的魔鬼。
「我就是太久没说D语有些忘了,」简纾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我去看看他们。」
下一秒便急匆匆消失在车内。
「你们不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了吗?」
约瑟夫只觉脚底发凉,奇怪的声音从开了一道细缝的车窗传入,像是野兽的喘息又像是人在笑。
「快闭嘴吧。」
简纾在距离阮世礼和阮怀乐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住脚步,默默看着几乎同样高的两个背影,事实上阮怀乐虽然看着柴瘦,他的肩膀几乎和阮世礼一样宽,甚至要更加宽阔一点。
这绝对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至少也该有二十岁了,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看着瘦小不堪。
「家人呢?」
「都死了,半个月前死的。」
「方便说一下家里都有什么人吗?」
阮世礼的声音格外耐心,即使阮怀乐一句话能磨上几分钟才磕磕绊绊开口,他也没有一点催促的意思。
胸口闷闷,简纾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形的墙在他们之间筑成可悲的厚壁障。
「有妈妈……父亲,还有一个哥,哥哥。」
「哥哥?」
「嗯,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阮怀乐那双漆黑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笑容爬上他的嘴角。
身侧同样漆黑的双目受到感染竟也沾上笑意,那是简纾也很少见到的发自内心的笑意,「是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简纾的眼忽地刺痛。
「是,是跟您一样很帅的一人,也是很善良的一个人,我们整个村子没有一个姑娘是不喜欢哥哥的。」
阮怀乐有些许害羞,抬头看向阮世礼。
「哦?从来没有人敢说和我一样帅。」
足以颠倒众生的唇亲启,嘴角扬起,阮怀乐愣愣地看着这位不久前还非常冷漠的贵族公子此时在他眼前笑得可爱。
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浑身上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阮怀乐默默低下头,他怎么会觉得哥哥和这位贵公子像呢?他们明明一个在洁白无杂的天上,一个在满是血泥的土里。
事实上,阮世礼也不知道此时自己在做什么,他从来没有问过别人的私事,但这个少年,他愈看愈觉亲切,血液里有情不自禁想要和他接触的衝动。
手缓缓抬起,就要抚上那张骯脏不堪满是悲伤的脸。
「阮世礼。」
清朗的声音打断他的动作,简纾默默地看着他。
你感受到了吗?你对他的不同。
蓝色的瞳孔默默诉说。
简纾刚评上教授时,终于被允许进入国家保存一切机密文檔的特殊机构,在那里他找到了一迭没有被公开的信以及阮世礼日记中被撕毁的部分。
A国正义联盟的首相与D国要毁灭世界的恶鬼曾是朋友。
他们互相欣赏。
甚至曾经约定要一起去希腊。
他们知道彼此的寂寥。
那是简纾从来没有理解过的东西,正如刚刚即使远方炮火响,黑髮黑眸的两人也能全神贯注地欣赏天边的星辰。
而现在亲眼见过阮怀乐简纾心中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
阮怀乐可能正是阮世礼那个夭折的哥哥。
「我——」
阮世礼开口。
「哄——」
巨响在距离三人几百米处炸开,热浪猛地衝来,雄雄的烈火立刻吞噬草原,也吞噬了阮世礼尚未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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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以一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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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
阮世礼猛吼,站在他身侧的阮怀乐立刻卧倒,其速度令简纾咋舌,不愧是在战火中摸爬滚打过的人。
巨大的黑烟在不远处飞衝上天,火刺眼得可怕,同时也在冰冷的夜中生出一份扭曲的美感,散发着暖意的火舌以黑烟为中心飞速向四周散开,发着光照亮这片荒芜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