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填不上的空洞被抛到脑后,人生那么短暂,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弄不清就不必弄清了,这么好的生活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简纾现在有些不理解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历史这个专业,整天窝在图书馆里看书哪有在外面旅行好玩?
锋利的刀刃碰上细软的黑髮,咔擦一声,三千青丝不费吹灰之力便飘落在地。
看着地上堆着的长髮,简纾觉得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也在无形中被剪断了,干干净净再没有一点痕迹。
好像一切终于在这刻结束了,他最喜欢的东西也终是亲手被他磨灭,以后再无瓜葛。
「哎,真可惜。」理髮师不禁感慨,他从没见过这样好的发质,这小哥人也长得秀气,长发很合适他,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在想什么,「想换个什么髮型?」
简纾看着镜中刚好到肩膀的黑髮,摆了摆手,「就这样吧,够方便了,您给我根黑色的头绳就行。」
他本就是觉得长发不方便才剪的,真要他换个短髮的髮型也看不惯,干脆就这样好了。
这是不舍了吧,理髮师一眼便瞭然,「这不是有原来有根绑头髮的黑丝带吗?」
「丝带不方便,您给我根皮筋吧。」
「哦,那丝带先还您。」理髮师将放在一旁桌上的黑丝带递给简纾,这光泽和手感,肯定是贵族的东西,绝对不便宜。
然而,简纾却推开了理髮师的手,自顾自拿过挂在墙上的一根黑色皮筋,几秒就在后脑勺处扎了个小揪揪,「不了,跟您换皮筋。」
「可是……」
理髮师为难地看着手里的丝带,等他抬起头时,简纾已经走远了。
一身清爽的简纾漫步在古老的小镇,温景行去哪儿了?明明是他非要来这里,把自己丢在理髮店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小镇某栋百年老楼的二层,简纾要找的人正坐在一位绿眼的白髮老人身前。
这间老屋的二楼贴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咒,有框的地方都挂着彩色的石头和木板,此外,卷边的古籍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温景行面无表情,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放在腿上,「所以,他为什么会忘记那个人?」
这一个月,温景行陪着简纾散心的同时也在思考「穿越」的事,事实上,他在阮世礼的年代也调查了不少东西,整个莫切家和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被他调查透了。
可以确定那天他带着简纾穿越是偶然,但,这方面的能力却像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东西,他不需要知道就能本能地做出。事实证明,这确实和血脉有关,莫切家的大部分人都有类似的经历,灵魂创越。
但,大部分人也都只将这当成一场梦,像他这样有意识地穿越,几乎闻所未闻,更不要说简纾这样根本不是莫切家的人。
唯一的线索就是他祖父约瑟夫收藏的一堆石头。
可,温景行用了一个月也没有一点进展,这事就好像每一个家族都会有的古老传说,因为不对生活产生任何影响,也没人会去在意,像简纾这样失忆的,是头一个。
于是,无奈之下,温景行就是再不想来南区,毕竟这里是那个姓阮的老家,也还是带着简纾来了,这位莫切家在世最久的老人或许是唯一能解答这一切的人。
「你说,那孩子叫什么?」老人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层层迭迭的皱纹爬满他的脸颊,但,瞳孔中的绿却明亮得惊人。
「简纾。」
「黑髮,蓝眼?」老人微微一笑。
温景行张了张嘴想问老人为什么知道,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找对人了。
「看你这样子,不是莫切家的人吧?有的事不方便对外人说,孩子你还是回去吧。」上一刻还面色柔和的老人忽然板起脸。
「我是莫切家的人,我的祖父叫做约瑟夫·莫切。」温景行见状立刻解释。
「哦?约瑟夫的?那老头也不是什么好货。不过,这绿眼的基因没被遗传到可很是少见呢。」老人那被眼皮压住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直勾勾盯着温景行,「你为什么想知道那孩子的事?想知道真相让他自己来。」
「不!」温景行急忙从破旧的木椅上起身,垂在身侧的拳紧握,指甲嵌入肉中。
那张总是张扬的脸在挣扎了很久后,像是想通了,变得格外温柔。
「我爱他。」
「有的事他不能知道,但是我必须确保不会再有其他差池。」
「哈哈哈哈哈!爱?现在的年轻人还在说这事儿?我以为你们眼里只剩下钱和权了呢。」老人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整栋老屋都随着他的笑震动。
「你能爱他多久?一年,俩年,三年?还是一辈子?」老人转头看向窗外,一个微微皱眉,扎低马尾的男人正好从屋外经过。
连命运安排好的爱都能被抹去,世界上还有什么爱可信。
「既然这样,你发誓自己一辈子爱他,我就告诉你真相——」
老人的话还没说话,温景行就道,「我会一辈子爱简纾。」
「啧,你小子倒是深情,」老人收回视线,不再开玩笑,他闭上眼缓缓道,「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至于真假,这世上已经没人能确认了。」
「那个孩子应当就是我族传说中的『贵人』,当历史出现差错没办法用逻辑去填补时,上帝就只能耍点小聪明,让未来拯救过去,形成无限的莫比乌斯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