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克冲向简纾,在他印象里洛克先生从来没有这般粗鲁的举动。
正值下班,写字楼前人来人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骚动吸引。
「我……」
简纾的眼里瞬时闪过悲痛,垂在身侧拿着厚厚信封的右手缩紧,直到昨天他才知道爱思玲夫人被简绮辞了,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即刻就去了爱思玲夫人的家,然而已经人去镂空,辗转了很久他才找到夫人丈夫工作的单位。
然而,拳并没有落在简纾那张满脸自责的脸上,而是在距离仅仅几公分的位置被另一隻手拦住,带着黑色口罩的白髮男人突然出现在简纾身前,桃花眼微扬。
「被打就这么乖?让你给我亲口却不愿意?」
温景行啧了啧嘴,趁着简纾还沉浸在自责中,一把拿过被掐得满是褶皱的信封,塞到洛克衬衫外的背心里,牵过简纾的手就大步离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刚刚仿若静止的时间再次流动,路人见不打了也纷纷失去兴趣各自离开,毕竟自己的生活都岌岌可危,也没那么多空閒时光去关心别人,现在的A国到底不是当年那个盛世了。
洛克显然没意识到这样的发展,积郁在心中的怒气此时再也压制不住,破口大骂,「就是他!我老婆在他们简家照顾了他二十多年,现在经济状况不好就辞人,心被狗吃了,我艹他娘的!」
刚刚散去的人群一瞬间又停住,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被温景行牵着的简纾身上。
「你放开我。」
简纾停住脚步,用力掰温景行的手,昨夜忘记关窗户让他有些发低烧。
听到简纾沙哑的声音,温景行立刻停住脚步,但始终没放开简纾的手,他轻呵一声,大声道,「先生,刚刚放进您衣服里的钱绝对够您和您的孩子一辈子无忧,还有,辞掉你老婆的人叫简绮,当前财政大臣的候选人,和我家小纾纾可没半毛钱关係,这钱是我家小纾纾人好赏给你们的。」
「什么?」
温景行一番语调讥讽的话让洛克的理智回笼,他这才意识到背心里被塞了东西,在看到老旧信封中每张面额都高达十万冰吉币的厚厚纸钞后,整个人瞬间脱力,茫然地看向那个远去的风衣背影。
爱思玲回家时嘴里总念叨的那个名字猛然涌上他的心头,「简纾?」
名字自然地从嘴里流出,但人却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温景行!!你敢动我桌上的东西,我明天就去把你家花园里新种的兰花全拔了!」
等简纾回过神,这位明明忙得要死的当红明星已经挤占在他巴掌大的办公室,不,应该说是他家,到处乱晃!
「本来就是为你种的,家门钥匙就在老地方,随时欢迎。」
摘了口罩,侧脸俊俏的温某人没有一丝一毫在意,长指一伸夹起书桌最上方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
还穿着鞋站在门边的简纾根本来不及阻止温景行,被他藏了有一年的秘密彻底曝光。
「简纾,这是什么?」
长眉紧蹙,紫眸半眯,唇紧抿,稿纸上的各种复杂计算公式让温景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满脑子只有历史,不,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只有阮世礼的简纾在学经济?
这是什么情况?
简纾恢復对阮世礼的记忆以来一直都表现得挺正常,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心理医生所说的后遗症,虽然温景行有时也觉得奇怪,但,他还是更愿意相信简纾能够放下,可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
「如你所见。」
简纾见秘密暴露也不再隐藏,反倒放下心来,他也没做什么坏事。
虽然一向来在学术上有短板,但经历了穿越事件后,温景行对政治方面就格外留心,他扫了几眼桌上的资料和书立刻就明白了。
简纾这是要参选财政大臣!
「这么多年你终于醒悟了?」
温景行难以置信地看向正慢条斯理倒着咖啡的简纾。
「醒悟什么?」
捧着热咖啡,简纾懒洋洋地卧在斥巨资新买的躺椅上,整个人完全放空,像是南方地区草原中特产的小绵羊,它们以软糯清甜的外面赢得了整个A国人的欢心。
「报復简绮啊!」
温景行上一秒还格外严肃的表情此刻瞬间变得如五月的太阳,灿烂可爱,简纾一定是想好好挫一挫他那个把A国搅得一团乱的脑残哥哥。
简纾抿了口咖啡,蓝眸微沉,良久才吐出几个字,「算是也不算是。」
一年前,他从「梦」中醒来,一开始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觉,真的就像做了场梦,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一日三餐,做研究参加学术会议。
但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开始喜欢发呆,手上的笔总是写着写着就停下,茫然无措地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脑袋里一片空白。
巨大的茫然和空虚涌上心头,过去的回忆慢慢浮现,曾经最甜蜜的记忆成了最烈的毒药。
最开始的一个月,他瞒着所有人疯了般走遍了A国,他去找了南方老人,去了每一个阮世礼曾到过的地方,他无数次在宣誓室中用那块凝着血迹的石头砸自己……他不相信没有回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