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梨慢慢走到窗边,将散开的窗帘绑好,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落座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白色的病床上,秦灼羽安静的躺在正中间,印着疗养院标緻的被褥整齐的盖到他的肩膀处。
曲梨坐在一米外的椅子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脸孔。下颌线条明朗,薄唇呈一字紧紧闭着,色泽浅白带着一丢丢紫色。再往上走,高挺的鼻樑如同拔地而起的山峰,薄而尖锐。鼻樑两旁,紧闭的眼睛只剩一条狭长的缝隙。眉浓而宽阔,但不杂乱,显然有被照顾地很细緻。
这是曲梨时隔三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秦灼羽。他那么安静,一动不动的仿佛一具精緻的等身玩偶。
她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秦灼羽的皮肤。很快手指就抵到了骨头,无法前进。
三年的病床生涯让他还是肌肉消融,瘦的只剩一层包裹着骨肉。只不过秦灼羽的骨相过于出色,哪怕是消瘦的躺在床上,也能打的过大部分雄性。近距离的接触让曲梨鼻尖捕捉到一丝柠檬与兰花的香气,她一时间分不出这是床单清洗过的味道还是秦灼羽身上的味道。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曲梨如同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指,并快速将半支撑在病床边的腿收回来,标准的坐回到椅子上。只有微红的耳朵尖见证了刚才的一切。
「进来。」
随着曲梨的话音落下,一个穿着护士服护士拉着手推车快步走了进来。
「到换药时间了。」护士低身弯腰,在手推车上一阵忙碌。
外人的进入打断了曲梨的思绪,她看看护士,再看看走道,觉得不自己有点碍事,就往后退了退,打算站到护士外侧去,免得影响护士换药。
她往外走,护士举着针筒往里走,两人擦身而过。
突然,曲梨的脚步一顿,秦灼羽不是挂吊瓶吗?应该不用针筒吧?
心中浮现疑虑的曲梨立刻转身,看向穿着护士服的护士。
「等等,你给他用的什么药?」
曲梨话好没说完,就看见护士猛的往前衝去,举手中的针筒对着秦灼羽的脖子扎了下去。
曲梨见状,立刻从手提袋里拿出□□,嘭的开了一枪。
距离这么近,对曲梨来说命中很容易。只见护士嚎叫着,捂着手怨毒的看向曲梨。
这「护士」一回头,曲梨才发现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护士,而且一个下巴上鬍子拉碴的矮小男人。
「谁让你来的?」曲梨一边平稳的举着□□对准「护士」脑袋,一边脚步移动,走到墙边按响了呼叫铃。
这把□□造型小巧,是曲大哥专门找人给曲梨定製的。因为曲梨进出不喜欢带着一串保镖,为了曲梨的安全着想,曲大哥让她时刻把□□带在身边。
曲梨虽然对曲家的有些做法不是很满意,但她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毕竟这个圈子里被绑架的新闻实在是有点多。
呼叫铃响,医院真正的护士很快带着保安赶了过来。
曲梨刚给他们开门,那边的匪徒就陡然提速,小跑两步,从开着的窗户跳了出去。
曲梨耳朵听到动静,转手就是一枪,还没看清打没打中,人影就消失在窗外。
房间内再闻枪响,保安的心都提了起来。这疗养院收费昂贵,来的人非富即贵,真要伤到了,他们今年的奖金全都泡汤。
一想到这不可接受的结果,保安们立刻加快了脚步,毕竟这种工资是市价五六倍的工作不好找呀!
「匪徒呢?」
「从窗户跑了!」
「什么?跑了?这里可是六楼!」
「从水管滑下去的!快追!」
曲梨看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保安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
等人全散了,秦夫人才在田雨凝的搀扶下赶了回来。
「羽儿怎么样了?」
进来的秦夫人脸色惨白,梳得整齐的头髮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乱开来,整个人都陷入恐慌中。
曲梨听着声音高调到有点破音的呼喊声,微微皱起了眉。不过,她还是快步走过去,扶住了秦夫人的另外一隻手,道:「秦灼羽没事。」
秦夫人走到床边,将手放在秦灼羽身上一寸寸检查,再三确定人没事,只是还在昏迷才鬆了一口气。
放心下来的秦夫人如同失去力道的弦,柔软的往下坠,还是曲梨眼疾手快,把人接住放到了椅子上。
「您喝点水。」
曲梨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瓶倒了一杯白水,递到秦夫人手上。
感受到手上暖暖的水温,秦夫人这才觉得心臟不再突突突的发疼。她端起杯子送到嘴边连喝了几口,才将杯子放下来。
「刚才是你在房里吗?你见到是谁要杀羽儿了吗?」
秦夫人回过神来,双手紧紧的抓着曲梨胳膊,一副刨根问底的莫样。
曲梨慢慢的把手臂从秦夫人手低下抽出来,才缓缓道:「我只看到是一个倒三角眼的矮小男人,他穿着护士服,很快就从窗户逃走了。」
曲梨平静的描述自己看到的,但秦夫人显然对此并不满意。她还想再追问点什么,不过被田雨凝打断了。
「夫人,保安已经去追人了,院方也报了警,很快会有警察来调查的,到时候自然会知道是谁要害少爷。」
秦夫人听完这话,抿了抿唇角,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