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怕他插手此事的意思了。
「朕可没有什么棒打鸳鸯的爱好。」想到此,皇上在心中嘆息一声:当年出生的三个皇子,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三儿子,可最后和他最为疏远的也是这个三儿子。
如今,最是安分守己的儿子,亦是谢锦安。
「既然你皇祖母已经同意了这件事情,可见那位顾小姐是个可心的人儿,你往后必然要好好对待人家。」皇上缓缓说道:「你先娶了正妃,等明年选秀的时候,父皇再为你选几个合心意的侧妃良姊。」
话音还未落,他就听见谢锦安霍然站起,对他行礼:「请恕儿臣不能接受父皇的好意。」
谢锦安仰起头,昳丽隽秀的眉眼间,是不容转圜的拒绝:「儿臣已经承诺过顾小姐,此生府中,除了她,不会再有旁的侧妃侍妾之流。」
「就连父皇当年赐给儿臣的宫女,儿臣连一根手指头都未曾动过。等到明日,儿臣就会将她们送回殿中省。」
听得这话,皇上有些难得地怔愣住了,似是回想起几分积年的往事。
一瞬后,皇上面上微微一笑。
是一种,对谢锦安话语浑然不信的笑容——不过是少年一时衝动的许诺罢了,等过了几年,这臭小子就会出尔反尔了。
「随便你罢。」皇上如是想着,懒得去挑明自己以为的事实,正了正神色,严肃道:「你既然已经有了成婚的人选,难道还要在你的凌霄居里躲懒,不肯上朝为你父皇分忧么?」
谢锦安神色微凝,旋即不动声色地站直身子,只做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父皇不是有两位皇兄帮衬着吗,我就在外头做一个閒散皇子就是了——两位皇兄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呢。」
如他所猜想的那一番,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皇上对太子与武王两党相互参奏、相互倾轧的局面感到厌烦,准备动手给蠢蠢欲动的众人泼上一盆子凉水,叫他们好好看清形式——他这个天子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龙椅上呢,就开始争夺继承人的位置,是盼着他死么!
「你呀,你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朝政要事!」皇上又被谢锦安「不管吾事」的神情给气恼到了,更因为太子与武王对谢锦安说的话而生气:不但在朝堂上争斗,还防备着弟弟,早早催着弟弟不上进!
缓了缓心口的怒气,皇上才接着说道:「这几日朝中的事务繁多,有你的两位皇兄帮着也有些处理不过来。而且,朕才允准了你二皇兄,前去景州坐镇,亲自指挥剿匪。前几日你二皇兄已经到了景州,朝中更是只剩下你大皇兄一个人。」
后头皇上还有一句话留着没说:照着他的龙眼看,他这大儿子和三儿子,在文学上都是每年互争倒数的。武王尚且能像模像样地处理事务,那肃王也是可以的。若是不行,他就派些学士过去,给这三儿子做幕僚。
谢锦安心中扬起几抹微笑,面上则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既然父皇如此说,那儿臣也不好推辞了。」
「等这件事情查明白后,儿臣便入朝为父皇分忧。」
看着谢锦安点头答应,皇上便有些欣慰:「朕当年给你赐了一个『肃』字作封号,便是希望你收敛收敛自己恣意不羁的性子,做个肃正持身的好王爷。」
说着,他伸手将桌上迭好的四张纸扔到谢锦安怀中:「为着你们兄弟将来娶妻开府的事情,朕早早就吩咐工部选定地方,建了四座王府,只等着你们来挑选呢。这四张纸,就是每座王府的平面图。」
「你既然是兄弟们中头一个娶亲的,就好好回去看看,看中哪一个,朕就赐给你,当作你的新婚贺礼了。」
「出宫开府是宫中惯例,怎地到父皇口中就成了新婚贺礼了。」谢锦安拿起那一迭纸,面上有了几分真心畅快的笑意:「儿臣今日是第一回 知道,父皇是这样小气的一个人。」
看着三儿子态度软化许多,皇上心中高兴之余就挥手道:「你既然说朕小气,那朕肯定是不依的——这样吧,回头你去朕的私库挑一挑珍藏的宝贝,摆在你的王府之中罢。省得你回去和你皇祖母告状,又让你皇祖母过来怪朕。」
谢锦安难得没和皇帝犟嘴,只道:「儿臣又不是那等爱告状的人。」
随后就心满意足地拿着图纸谢恩、行礼、告退。
他的主意可不算数,还是得将图纸给阿菀挑选。
看看阿菀喜欢住在哪座王府之中。
皇上则在谢锦安离开之后,静默地坐在御桌之前。
上头摊着一方明黄的圣旨。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一月前他就该将太子的名字,写在这张圣旨之上。
这一两年,他的身子骨是越来越不康健了,连带着夜晚时,总是会做些噩梦。
他服了太医院多少的安神汤,也不能治好这惊悸做梦的病。
莫约再过三五年,他就该退下来做个太上皇了。
太子虽然喜好女色,但在皇上看来也算是男子的人之常情,往后规劝着些也就是了。只要不妨碍朝政,这几分好.色就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用的。
皇上一手教着太子长大的,但现今想起来,竟是不确定太子究竟学会了多少的本事,也不确定太子在私下里,究竟是不是会为了美色耽搁朝政。
再想起近日让他烦心不已的党争,皇上手上的那隻笔,提了放,放了提,最终没有在这圣旨之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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