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驾挪一挪匕首,本王妃有些坐麻了,想换个姿势。」顾菀偏头对身后的太监低低道了一句。
她眼睫秾长,侧容娇艷,睑间的红痣映着颈脖上的血珠,莫名间就有一种令人心怜的感觉。
那太监沉默半晌,微微鬆了手,一脸警惕地盯着顾菀。
见其当真只是挪了挪身子,从面朝外头到面朝龙椅,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将匕首抵上。
只是这一来二去,难免动作鬆动。
顾菀亦不再吭声,只将目光落在右手放置的厚厚朱色木盘上,而腰间有一枚不轻易发声的银铃,正悄然被她左手取下,握在掌心。
她在等谢锦安的消息。
京郊行宫宫门外。
廖副尉付出了半个肩膀的代价,硬生生让武王在私兵靠近前退出了行宫宫门,再叫底下侍卫用沉重的圆木顶住门闩,随后用人力抵住,以防万一。
「武王,你这行为是谋逆,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廖副尉年过四十,面不改色从肩上将武王常用的佩剑拔下,冷喝道:「我已经派人禀告皇上!最多一刻钟,京城中与京城附近的士兵全都会被调派过来,足有五万之数!」
「若此时悔改认错,那还有机会。」
若是顾菀此刻在场,看见廖副尉,定然是有几分惊讶的。
这廖副尉,竟是与惊羽生得有六七分相似,似是一对父子。
「本王自小就听别人说,廖副尉是罗国公的得力下属,因罗国公之事沦落到只能在京郊行宫里呆着。」武王臂膀上有几道剑痕血印,却浑不在意,只从属下手中接过另一把佩剑,仰天大笑道:「罗国公叛国,廖副尉自然是也有那等嫌隙。今日廖副尉挟持父皇,意欲为罗国公復仇,本王只不过是为保护父皇安危,这才动用私兵以清君侧罢了!」
「廖副尉死后,父皇感念本王忠孝,当场封为监国太子。」
话说到此处,武王眼中流露出豺狼一样的野心与贪婪。
方才去传消息的侍卫此刻跌跌撞撞回到廖副尉身边,低声急切道:「廖副尉,不好了!德妃挟制住了皇上与鲁国公等重臣的女眷,又买通侍卫围困宫殿,皇上似乎被药晕了过去,根本没人、也无法调遣军队增援。」
「果然是与王爷预料得不错。」廖副尉神色却并不惊讶,而是冷静吩咐道:「你调一支与宫殿侍卫人数相同的小队去,同样看守在外。」
「等会儿一切听从肃王妃的指令。」
未等侍卫出声,他脸色骤沉:「快去!」
那侍卫知晓廖副尉的脾性,当下也不敢质疑,快步走下城台,前去行动。
「武王你这一番话,当真是痴心妄想!」廖副尉重新面向武王,神色讥嘲:「若武王忠孝,那太子可谓是至明至德的储君了!」
武王重重哼一声:「成王败寇罢了,等本王杀了你,攻进宫门,事实究竟如何,还不是由本王书写?」
说罢,他起身上马,在鼓舞士气的鼓声与金铎声中挥剑向前:「都给本王进攻!」
武王话音未落,就听见外圈,自己私兵的喊杀声震天响,几乎要将天给掀翻了去。
而特意放在里头的靖北军,就如武王所担忧的那样,纹丝不动,甚至手握武器,面朝私兵,呈现对峙之势。
只是没有虎符之令,不曾有所动作。
廖副尉冷嘲的嗓音传来:「靖北军乃靖北王府世代传下的亲兵,从入军营的那一刻,就是为了守卫我朝领土、拱卫皇上而生!」
「即便你钻了叶世子受伤的空子,将靖北军欺骗而来,也根本不配指挥他们!更遑论谋反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
「本王不欲和死人多费口舌!」武王被「不配」二字一激,直接回首喝令道:「今日在场所有的靖北军听令,全都随本王一块儿进攻,解救被廖副尉困住的皇上!」
「跟从者,将来一律记上大功!不从者,当场以助罗国公残留逆党的名义就地正法!」
当武王说道「罗国公残留逆党」几字时,空中便突然炸响一朵烟花。
艷红红的,叫武王下意识地眼皮一跳。
一瞬后,迎面就有一点银光伴着破空声而来。
是一柄利箭踏空而来。
等武王反应过来时,利箭已然到了眼前。
在副将惊慌失措地提醒声下,他慌忙用佩剑阻挡,却只能短暂改变一下利箭的方向,从正对着额头,最终变成狠狠嵌入肩膀。
武王在那一剎那面容因疼痛而惨白,忍不住痛呼出声。
受着右肩膀的牵连,他整个右手就似被砍断一样,提不起来劲儿,稍稍用力就是剧烈的疼痛。
他以为是靖北军中有人暗袭,满含怨怒地再次回首,却见外围私兵的喊杀声后,较高的小山坡上如幽灵鬼火一样,无声无息地升起一圈火焰,将武王兼私兵围困在里头。
武王心中一震,以为是皇上通过行宫中不为人知的密道派人求援,正疑惑怎地动作这样迅速,就听见又一声破空声响起。
夜空此时漆黑。
纵有火把照耀,却也难辨从远处射来的利箭。武王只能转剑为盾,以期提前阻挡。
他正专心致志盯着前方四周,冷不防座下的马儿忽然倒下,自己比方才还要狼狈地跌倒在自己的私兵面前。
连原先气势震天的喊杀声都减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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