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个爱人出来,让他如何接受?
爱情不是说一个人付出更多就会有回应,他看那些回忆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场话本表演,再真实,他亦不会觉得那是他。
也不会认为路凡就是他该爱的那个人。
有姻缘种子作证都无法相信。
或许……他们那时候对彼此一无所知地相遇、相识、相知……终有一天会到相恋,是路凡自己选择掐断,转世再来。
拿着这份记忆去给路凡她都不一定肯爱他,让他又如何能顺着路凡的要求去做一样的决定?
路上言玉南越想越难受,他和路凡之间……终究是差了一步。
你记得的时候,我忘却一切;等我记得的时候,你又将一切忘却,总凑不到一起。
转世的路凡就在路上,旁边跟着申屠渊,光从表情看,申屠渊仿佛在受刑,而路凡看起来好像跟前世没什么区别,就是人变小了。
纪灯站在言玉南身边,看到路凡有些诧异:「怎么会……这么像?」
就连言玉南都觉得神奇,因为路凡这一世,跟上一世竟然没差多少,不是说脸,而是那身气质和给人的感觉。
如果她再长大几岁,长到原来的身高,再画上原来的妆面、穿上白色衣裙,仿若曾经的路老闆又回来了。
言玉南没忍住,上前一步,瞬间移动到路凡跟前,看着这个自己腰那么高的女孩儿撞上来。
路凡走路一向跟螃蟹似的——横着走还唯我独尊,看见障碍物就翻过去,不会选择躲开。
这不,一下撞别人身上了,退后一步的时候还要倒打一耙:「你怎地挡住我的路?」
言玉南:「……」窒息,曾经那种面对路凡的窒息感又上来了!
剎那间,让言玉南想起来在蛮荒之地被路凡窒息感支配的恐惧,说真的,他想溜了。
这不是小孩儿,是魔鬼!
看着言玉南瞬间扭曲的表情,申屠渊同情地上前拍拍言玉南的肩膀:「感谢兄弟救我于水火,人交给你了,至少一百年,我不想见到她,送你了——」
说完,申屠渊哧溜不见了身影。
只有言玉南和纪灯走不了,他们来都来了,如果不看着路凡,怕是得被凤吾追杀到天涯海角。
见申屠渊消失,路凡没什么反应,只是做了一个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动作——抬脚就踢言玉南的小腿,十分顺畅,仿佛言玉南的小腿给她踢过千百遍。
「让开让开让开……」路凡坚持要让言玉南让开,不然就踢他。
言玉南看着这个动作竟然有一丝怀念。
路凡的第二世,他们关係第一次改变,就是路凡当时气到了转身给他一脚,从路凡的角度看,那时候他的表情十分滑稽。
奇妙地……言玉南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跟当时的自己应该是一样,那是一种微妙的好奇和诡异的愉悦。
好奇于这个人怎么会是这样的?愉悦在终于有人将他当个人看了,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玉灵仙尊。
言玉南退后一步,蹲下来:「路凡,以后你跟我一块好吗?」
路凡微微仰起头,像是曾经那个嚣张又冷漠的老闆娘:「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块?」
「我叫言玉南,言语的言,玉石的玉,东西南北的南。」至于后一个问题,言玉南想了一会儿,决定说一个不容易被拒绝的理由,「因为,我很喜欢你,想收你当徒弟。」
「徒弟?」路凡歪歪头,想到了曾经见过的一些道士们,他们都是有徒弟的,大概是继承衣钵的意思,于是她问,「你收我当徒弟,是想我继承你的衣钵吗?」
言玉南:「???」再次被路凡的脑迴路打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言玉南突然觉得,自己不跟路凡打交道的选择多么正确,一般人早被噎死了。
「也不是,我单纯想养你而已,因为我们合眼缘。」言玉南知道路凡是不能修炼的,继承衣钵什么的……还是今早将想法掐死在摇篮里。
路凡眼珠子一转,她不知道什么是眼缘,但听起来应该是对方喜欢自己的意思,顿时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口气:「我们年纪差太多了,你不能喜欢我的,男人,你应该喜欢一个至少你那么高的女子。」
「……」言玉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纪灯看到,急忙过来扶住言玉南给他顺气:「主子冷静!主子坚持住!不要晕啊!」
言玉南抖着手指路凡,咬牙切齿:「你、你……」
路凡看了一眼他的手,被他手腕上的手炼吸引视线,反而凑近了看看:「你的手炼怪好看的。」
闻言,言玉南有一瞬间的怔愣:「你……记得这个手炼?」
「男人你喝醉了?」路凡奇怪地看他一眼,「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记得?算了,你还是赶紧回家治病吧,别拦着我去东边。」
差点又被气得背过气去的言玉南努力咽下涌到心口的气:「你去东边做什么?」
路凡如实回答:「看海,我不知道人活下来能做什么,但是海我还没见过,所以想在死之前去见见。」
说完,路凡推开言玉南,继续直直地往前走去,头也不回。
看着那个娇小却嚣张的背影,言玉南觉得自己气得头疼,却还得追上去:「那你看完海呢?又想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