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小丽跪在地上,用手去刨那座新坟。
「小梦,姐姐来了,姐姐带你回家。」
很快有村民赶来,一个大娘扑倒在坟上,「这是我们家五万块钱买来的新媳妇,我看谁敢动!」
村路边围了一排人,都来看热闹。
警察拉了警戒线,强制把人带走,「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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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刚拒绝让樊小梦藏在自己家的田里,说没出嫁的女儿葬在地里会坏了风水。
殡仪馆里,樊小丽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妹妹的脸。
弥留之际,樊刚在病房外打电话,妹妹摘下氧气罩跟她悄悄说:「下辈子咱们不投胎到他们家了。」
「不好。」
「我先去找个好人家,这次换我当姐姐,我照顾你。」
好,下次不做樊家的女儿了。
樊小丽擦掉眼泪说:「我想把我妹妹火葬。」
仪湘看着樊小丽的背影,充血的眼球,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
她救下妹妹了。
樊刚被正式拘留,等待检察院的起诉,他收的五万转帐也被买家的代理律师申请冻结。
买家同样被警方传唤调查。
孟真找了个代驾,把车子开回扬州,三人买了高铁票回去。
樊小丽抱着骨灰盒,眼睛红肿着,好似对妹妹说:「那个家,咱们再也不回去了。」
半晌,仪湘开口:「得回去。」
孟真本来靠在仪湘身上,噌地坐直了,「你还让她回去?她那后妈不把她吃了。」
「中国目前没有哪条法律可以断绝亲子关係,如果樊刚未来起诉你,你依旧有抚养义务。而且,你未来要结婚,他可能会拿户口本要挟你给他高额彩礼。」仪湘思忖着,「你得回去把户口迁到学校,等你毕业就可以从学校迁走户口。」
「虽然法律无法断绝你们的关係,但你可以跑,跑的远远的,让他找不到你。」
孟真拍拍手,「好主意。」又趴回仪湘的肩膀继续睡。
「你回去问问你们辅导员要怎么开证明,镇派出所的民警都认识你了,应该不会难为你。趁你父亲还没出来,把户口迁了。」
樊小丽点点头。
高铁站樊小丽的辅导员和校领导早就等在出口,谢过仪湘和孟真,仪湘又把情况给辅导员说了一遍,希望他们能帮忙办理。
临走樊小丽抱着骨灰盒,给仪湘和孟真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仪律师、孟律师。」
樊小丽还塞了张纸条给孟真,是一张按过红手印的欠条。
出口的人群中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李炳添律师。
「刚处理完上海的事。」李炳添律师说,「欢迎回家。」
李炳添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霸王茶姬,孟真爱喝的是吧。」
干嘛呀干嘛呀,真想当我继父呀!
李炳添把吸管都插好了。
孟真猛吸几口,好喝~
「热茶,小心烫。」李炳添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仪湘。
李炳添印象中的仪湘总是精緻得体,整齐的头髮丝都透着优雅,今天倒是难得看到她风尘仆仆的一面。
李炳添盯着她,「这下更不可能允许你辞职了,百万博主仪律师。」
仪湘笑了笑,拢了拢髮丝,接过保温杯。
孟真翻了个白眼,好好好,就我不配留在曙光。
「我给你叫了车,你先回家。」仪湘对孟真说。
孟真已经筋疲力尽,但还是很警惕,他俩准备单独去哪?
「你去哪?」
「我想去看看你小姨。」仪湘转而轻声道,「李律师,我有点事,谢谢你的茶。」
「我送你吧。」李炳添说,「我开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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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炳添很诧异,仪湘要来的地方竟然是墓园。
把人送到,打开手机才看到孟真给他发了微信:「别让我妈一个人待着,拜託了,李律师。」
仪湘沉默地在前面走,看到李炳添跟在身后,慢下脚步。
到了一处墓碑前,李炳添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仪清。
仪震次女。
墓碑上的相片,女人面庞清雅,眼睛望向远方,模样跟仪湘有七八分相似。
仪湘蹲下,拿出手绢,仔细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我妹妹,仪清。比我小六岁,如果还活着今年刚好四十。以她的性格肯定每天乌拉拉地喊,我的眼角怎么又长细纹啦,姐,你的化妆品我拿走了,看着比我的好。」
「一天到晚比我还爱打扮呢。」
「那么爱打扮的一个人后来一天到晚只能穿囚服,剪短髮,素麵朝天,她能不抑郁吗?」仪湘一滴眼泪落下来。
「清清,姐姐来看你了。」仪湘的头抵在墓碑上,「姐姐,今天办了个案子,一对可怜的姐妹花,姐姐赢了。」
「为什么姐姐能帮得了别人,却帮不了你。」
仪湘压抑情绪奔腾而出,自责、愧疚、思念,她的眼泪簌簌落下来。
李炳添静静地站在旁边,听着她痛哭。
等她的情绪发泄到尾声,李炳添慢慢蹲下,扶她起来。
回去的路上,安静的车内,仪湘望着窗外的风景,她调整好情绪,安静讲述。
「我十年前办的最后一件案子,就是做我妹妹的代理律师。
她妹妹成绩从小就不好,毕业了我爸就给她找了个单位,她在那儿遇到了我妹夫。两人偷偷谈恋爱,后来说要结婚,我爸妈不同意,对方的家在山坳里,穷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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