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我?」
房间里安静的只留下他和我的呼吸声。
我弯起嘴角,露出一丝干笑:「我是不是自恋了?嗐,我肯定是想多了。」
「是,我喜欢你。」
贺均之握着水瓶,用泛红的眼睛看着我。
我半张着嘴,也看着他。
「如果我这样了,你还装疯卖傻,老子肯定揍你。」贺均之低声说。
我合住嘴,咽了口唾沫,「贺均之,咱俩虽说是髮小,可也没必要亲上加亲。」
「李大龙,你可真贫啊。」贺均之歪着头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仰着头,心跳跟开拖拉机一样,突突突跳个不停。
「之前我以为你喜欢女人,所以打算这辈子都不说了。」他弯下腰,微凉的手指轻轻抚着我的侧脸,认真的看着我,「我没有开玩笑,李大龙。」
贺均之说他喜欢我。我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所以我也不能开玩笑。
「贺均之,我不喜欢你,对不起。」我望着他,低声说。
贺均之的眼神似乎凝固了,他静静地看着我,许久才开了口。
「你喜欢费遇?」他轻声说。
我摇摇头,「不是。」
话音刚落,贺均之忽然低下头来,抚摸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将我的脸抬起,我错愕地望着他,而他的唇落在了我的唇角。
「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能跟我试试?」
我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一时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是啊,既然都不喜欢,为什么我能跟费遇上床,却连一个话都不愿意给贺均之呢?
那一刻,我也开始自我质疑。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率先移开目光,将眼神落在了地板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能给贺均之希望。
我可以跟费遇上床,但是却不能跟贺均之做同样的事情。
因为,张逸斐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贺均之和张逸斐一样,对我来说,既是兄弟,也是朋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止十年八年,而是更长。我在心里,也许早就把他们和别人划开了。
他们对我是真的好。打从心眼里的喜爱,从头到脚,甚至头髮丝儿里都藏着喜欢。就像嘴里含着的冰糖,那股清甜一点一滴的淌出来,可以消好长时间。如果咬破了,满嘴甜的直发腻,眨眼就甜过去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好像已经含着一块冰糖了。和涩柿子一样,它来的悄无声息,又突然袭击。
这回不是涩,而是甜。是冰糖块儿一样的甜。凉丝丝,甜滋滋。
他握着我的手微微颤抖,低垂的眼眸里藏了许多我看不到的东西。
「从今天起,别他妈的再做朋友了。」他猛地抬起头,墨色的眼眸浓的晕不开。
「我喜欢你。」
贺均之是真的不对劲了……
贺均之的眼睛像玻璃球一样,闪着水光,静静地望着我。
我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递给他。
贺均之抬头看着我手里的毛巾,一手抓住我的手腕,用我的手将毛巾按在了他的眼睛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瓮声瓮气地说:「如果我这次能拿到最佳导演,你就答应跟我试一试,行吗?」
他微低着头,只露出半张脸来,乌黑的发梢落在我的手背上,痒痒的。说完话双唇就紧抿着,另一隻手紧攥成拳。
「那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贺均之沉默了半天,才小声的说了句:「高中。」
「贺均之,你可真是个禽兽啊,我那时候才上初中啊。」我差点被他气笑了。
「所以我没打算告诉你!」他猛地推开我的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眸。
我收回了握着毛巾的手,蹲在他的面前,双手抱住膝盖,抬头看着他。
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高中时候的贺均之和那时的我。明明是从小打闹到大的玩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心底藏着一种叫做暗恋的情愫。而那个对象竟然是我。
他看我一直看着他,也不说话。脸上开始泛起紧张的神色,双手有些局促地捏起,「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喜欢我什么啊?」我好奇地望着他。
贺均之耳尖开始泛红,眼神也有些慌乱起来,「李大龙,你是不是就想听我夸你?」
「是!」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做梦!」
「贺均之,我记得你高三毕业的时候还在我家住了一个月,你不会是故意跟你妈吵架想住我家吧?」我狐疑地看着他,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他哪里都很可疑!
「李大龙,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把我想成什么了?!」贺均之涨红了脸,呼吸又急又短。
我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斜眼瞧他,戏谑道:「你说呢?」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站了起来,「你别给我打岔,刚才我说的你还没回答我。」
我抬眸看着他,「好,你要是拿了最佳导演,咱们就试试。」
贺均之仿佛在用瞳孔呼吸似的,缓慢的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眸里,反射着我头顶的灯光,还有我,看上去犹如深邃的黑夜。
他的眼里全然是喜悦,发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