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投降了。我弃暗投明,以后我就是您的不二臣!」我信誓旦旦地说。
段群山半张着眼睛瞧我,没说话。
好半天又闭上了眼睛,「你不想在牢里待了?」
谁会想在牢里呢?我又不是受虐狂,我也是个好人啊。
他用手捋着我的头髮,指腹柔软,动作缓慢,一盏茶的功夫才开了口:「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他是相信我说的鬼话了?还是仅仅是知道了?
段群山这一点我也不喜欢,讲话太过言简意赅,我又不敢张口去问,万一他闹得不高兴,受苦的还是我。
「陛下?」我小声唤他。
「嗯。」他懒懒地答我。
「那我明天还回牢里吗?」
「不用了。」
「谢主隆恩!」我高兴地直咧嘴。
我窝在段群山宽厚的臂弯里,虽然头枕在他胳膊上有些难受,但是我也不敢不枕着,人皇帝都没说手麻,我还敢说硌头吗?好不容易从牢里被放出来了,我可不能再犯傻回去了。
我已经想通了,这个任务估计是完不成了,那我就老实在宫里呆着,段群山想起我了,我就陪着他,他要是忘了我,我就找个机会回我的后山去。反正怎么样都能活,前提是,不要惹怒段群山。
至于宣煜然,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他要是不识好歹,我也没辙。
清晨,豆黄色的薄纱在我的眼前飘动,鼻尖萦绕的是水沉香的气味,潮湿腐朽的气味似乎已经完全远离了我。我满意地弯起嘴角,慢慢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清了清嗓,「来人啊,我要用膳!」
片刻,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跨了进来,手上捧着瓷水盆和手巾。
我坐在床边,等他走到我的面前,只见他腰背微沉,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我的呼吸都停了,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还在这?!」
作孽啊!宣煜然这小王八蛋竟然真的不识好歹,还敢跟到这来!
宣煜然忽然把手往前一伸,我下意识也伸出手去,直接将面盆接了过来。
「去把脸洗了。」宣煜然眉头紧皱,冷声道。
我端着脸盆,愣在了原地。「你不装哑巴了?」
「你都知道了,还装什么?」宣煜然冷眼看着我。
「你为什么还不走?」我把面盆放到桌上,凑到他面前,低声急问。
「你现在对朕敢直呼『你』了?」宣煜然把眉梢一撩,看着我。
这小王八蛋还真是不装了,直接开始摆谱了。
我咽了口唾沫,「陛下,您为什么不走!您知不知道段群山正到处抓你?他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诱你出来!」
宣煜然抬眸看我,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
「但是我有事还没做。」
「啥事?」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慢慢悠悠地,根本不愁。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可是个炮灰,没有主角光环!不小心点,说不定明天就得谥号了!
「我要救一个人。」宣煜然看着我,如夜的双眸映出我的身影。
我的心停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暖暖的。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点儿良心,不枉费哥哥我为你受这么多苦,遭这么多罪。
「你就别管我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关键是你,你现在处境可是十分危险!」我极力劝他。
宣煜然看着我,忽然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的笑,觉得不太对劲。
他笑的十分随意,眼底也没添上笑意,「谁说我要救的人是你?」
他的声音冷清,像是寒夜里的残雪,指尖碰到一点儿都能冻麻冻木,叫人浑身哆嗦。
他用手挑开我的衣襟,看着我的胸膛,眼里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嫌恶与冰冷。
「你不是已经背弃朕了吗?」
我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词都想不起来了。
「祁门暗卫,永不叛主。贺大龙,你已不是祁门暗卫了。你成了那个逆臣的走狗,懂吗?」
他冷笑地看着我。
我站在他的面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确实,他说的都对,无论是什么原因,我确实背弃了宣煜然。不管是我说的,还是做的,无一不是背叛,我无可辩解。
他在我的耳边低声说: 「原来你早就背弃了朕,从第一次进入暗道开始。」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一滞。
「你真是下贱啊。」他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身形有些不稳,朝后趔趄了两步。
「抬起头!」他喝道。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贺大龙,朕要你救出祁露。」他冷眼看着我。「你务必用尽一切办法,救出她!」
「她和你不同,她是真正的祁门暗卫。」
「如果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就给朕救出祁露!」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将我的身体拽向他,他的气息落在我的脸庞。我想闪躲,却被他紧紧抓住,逼着我与他直视。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宣煜然的眼眸漆黑如夜,牢牢地将我抓住。
他噁心我,嫌恶我,但是还用的到我。
「是,臣遵命。」我扯开嘴角。
宣煜然看着我,他的唇几乎贴上了我,温热的气息落在我的唇边,让我想要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