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来真的啊?」
「喂!喂喂!」
「救护车,救护车!」
二十分钟后,我坐在拉着长笛的救护车上,面无表情地向医院驶去。
「没什么问题,就是低血糖,发昏了。」护士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你是他同学吗?」
「不是,我就是路过,见义勇为。」
「哦!真不错啊,还挺有社会责任感的。那你能联繫上他的老师吗?」
「等他醒来我问问吧。」
「行,那你身上有钱吗?」
我咬咬牙,「500块钱够吗?」
「你先去交上,等他家长来了,再还你。」
「……好。」
我揣着命根子一般的500块钱,去给他交费。
这钱,可是我妈今天早上偷偷塞给我的啊!在我怀里还没捂热呢,就……
钱没了,早上课也没去上……我觉得我离进医院也不远了……
交了药费,我就坐在病床前,守着红毛少年。
我觉得我可能跟病人槓上了,昨晚才陪护完一个,这又是一个,绝了!
那小子从到医院就一直没醒来,不过医生检查后说他只是睡着了,应该是熬了夜,又没吃饭,结果突发晕眩。
病床上的他脸色苍白的几乎等同于身上的白被单,雪白雪白的,没有一丝气色。
朱砂般的发色,艷丽炫目。
熬夜,染髮,是叛逆少年吗?
我低头仔细观察着他。
除了脸色过于苍白以外,他的眉眼狭长,鼻樑高挺,嘴唇紧闭,面容看上去有些痛苦。
「别……」
他低语着什么。
我下意识靠近,听见他说:「……别走……」
谁?他做噩梦了?
「……别走……」
他重复着呢喃,似乎陷在一个痛苦的梦里。
他的眉头紧皱,看上去似乎越来越痛苦。
「你怎么了?」我有些不忍,在他耳边轻声道:「那都是假的,是梦。没有人走。
他的低喃逐渐停止,他的眉梢也微微舒缓。那个痛苦的梦似乎停止了。
最后,我听到了他说:「我好……想你……」
我摸着下巴,仔细分析了一把,这孩子应该是早恋加叛逆,和家里闹矛盾了。
他和他的女朋友因为父母和老师的压力被迫分开,导致他不眠不休,以绝食来反抗!结果,我就是那个倒霉蛋,正好碰到了他,被他讹了500块钱,现在想走还走不了,只能在这坐着,等待命运的垂怜。
哦对了!我得打电话!
我赶紧跑出病房,找到护士台,问她们借用一下电话。
「餵?」
「妈,是我!」
「大龙?你不是在上学吗?」
「妈,我今天上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昏倒的同学,我学雷锋做好事,把他送到了医院,现在正在医院陪他呢。你赶紧给学校打个电话,让老师千万别给我哥打电话啊!」
「妈,是大龙的电话吗?」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张逸斐的声音,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餵。」他低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你现在在哪?」
「……医院。」
「为什么去医院?」
「学雷锋做好事,送昏倒的同学来,来医院。」我结结巴巴的说完。
「什么时候回学校?」
「等他醒来吧。」
「到了学校给我打电话。」
「……好。」
「晚上我去接你。」
「……行。」
电话挂断了。
坐在护士台的小姐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同学,你没事吧?脸色怎么不太好呀?」
「……没事,正常。」我摸着胸口,一摇三晃的回到病房。
那小子还搁那睡得正香。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早上的课,我算是全逃了。
他睁开眼看到我的时候,眼里明显流露出了惊讶。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你碰我的瓷,昏在地上,我不在这,谁在这?」
他紧闭着嘴,不说话。
「你赶紧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陪护,我要回去了!」
「对了,我垫了500块钱,记得一起还我。」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将头扭到另一边,沉默不语。
「好吧好吧,算我倒霉,钱我不要了,你把你家长的号码给我,让他们来总行吧?」
嘿,这小子还是不说话。
我走到床的另一边,「你就算是叛逆,也要分清楚场合,这是医院,你未成年,必须要有监护人在。」
他抬眼看着我,低声道:「你不是在这吗?」
第10章
「我?我是你监护人吗?」
「我说是,你就是。」他闭上眼睛,打算中止对话。
「你给我把眼睛睁开!」我勉强压低了声音,「既然你已经醒了,又不愿意叫家长,那我也要走了。」
「撞了我就想跑?」他倏地睁开眼,看着我。
「什么叫撞了你就想跑?我那算撞你吗?你那是碰瓷!」我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撞了我?」
「……呃」
「我是不是被你撞了后就昏了?」
「……」
「现在你要丢下我走,那不就是撞了我就想跑?」他狭长的眼眸轻微眨了眨,「我没说错吧。」